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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脸都涨的通红,而这口煞气进入到我体内的时候却被我趁机吸入到了体内。
紧接着我强忍着体内的不适把那口煞气压了一秒后,猛地从丹田往上一顶!
随后,我用力的把那股劲从肚子往上蹿,裹着胃里的酸、胆汁的苦和五脏六腑的热乎气,连同刚刚吸进来的那口阴寒的气,一起从我嘴里喷了出去,正正好好地喷进了那张黑洞洞的大嘴里!
“呵!”
随着一声大喝,那股煞气以及我自己五脏六腑的气都被我给反向喷给了它自己!
这其实就是“人活一口气”!
说起来也不玄乎。
“人活一口气”的这口气,不是玄幻的吐纳功法。
常言道民以食为天,你吃五谷杂粮、喝水的时候,粮食到了肚子里头,被你这副活人的五脏六腑一沤,就跟粮食进了酒窖一样,发酵出一股子热腾腾的粮食精气神来。这就是粮食精,是你这个人活着的根本,也可以看做是为你这副身体供能的“灶火”。
只要这口劲儿在一天,你的灶火就烧着,一般的阴魂邪物它就拿你没办法,附不了体。
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被附体的活人一开始都是不吃、不喝之后,才能被附体的。
阴魂是什么?
是死物。
死物是没有灶火的,只有一股子阴寒的死气。
它们想上你的身体就得把你这口灶火扑灭了,才能它自己住进来。
阴魂邪物想要附体,也得先影响活人的思维,也就是三魂中的人魂——幽精。幽精一旦出了问题,人就会思维呆滞,容易得抑郁症,阴魂就容易影响你不吃不喝从而附体吸你的阳气了。
话说回来,当我把那口气反喷出去的之后,骑在我身上的那个东西顿时间就猛地往后一仰,捏着我下巴的那只手也松开了!
我看见它本来张的很大的嘴合上了,像是生了锈的铁门被人硬推着关上一样。
它那双死鱼眼一样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那个针尖大的黑点一下子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我竟然会这么做。
一时间,它就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愣住了。
只见它向后倒着,身体反弓着压在我身上,两只手也无力的垂在身侧,可身体依旧以一种不雅的姿势压着我。
就在它愣神的一瞬间,门板忽然发出了一声巨响!
不过这一次不是撞门的声音,而是木头裂开的声音!
随后我就看到门打开了一道缝,一丝光终于照了进来,紧接着我只看见一个细微的黑影从门缝里迅速飞了进来,不偏不倚地打中了它的脑袋。
它先是浑身猛地一僵,然后整个人就像是受惊了的猫一样往侧面歪了过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惨叫声。
“东子!”
随着方叔的一声焦急的喊声传来,它一下就又跳到了床上,一双死鱼眼瞳孔骤缩,直勾勾的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张着嘴嘶吼着。
下一秒,方叔就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两条腿还在打颤,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方叔赶紧用肩膀顶住了我的胳肢窝,这才让我没有摔倒。
方叔看了一眼此时蹲在床上的女孩,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而我也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只见她身材削瘦,肩胛骨隔着T恤都凸出来,像折叠的翅膀根一样,肋骨隔着衣服能数出来,一根一根的很明显。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的贴在头皮上。眼窝有些凹进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两颊一点肉也没有!
只见方叔没有丝毫迟疑,一只手稳稳地托着我,另一只手已经从随身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把五谷杂粮。
下一秒,只瞧见黄的、红的、黑的几色混在一起的谷物被他攥在掌心里,指缝间漏出几粒谷壳。
他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念的什么我听不清,语速很快,几秒钟就念完了,紧接着方叔就把手里的那把五谷照着床上的女孩全撒了过去。
五谷落下去的时候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虽然散乱,可还是有一大半都打在女孩身上。
那女孩原本蹲在床上像一只受了惊的猫一样弓着背呲着牙,五谷沾身的一瞬间,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猛地往后一弹,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墙壁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咚!
正常人被磕这么一下肯定得疼死,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喉咙里还挤出来了一声嘶哑的尖叫声。
但是那声音听着就不像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姑娘能发出来的,反而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声!
方叔趁她往后弹的瞬间又带着我往前迈了一步,然后左脚踩在床沿上,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掐成了剑诀,往女孩额头上迅速点了一下。
剑诀点在她额头上的一瞬间,女孩浑身打了个激灵,那双死鱼眼里猛然闪过了一丝清明和懵懂,嘴唇嚅动了两下后下意识的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弱虚弱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喊“妈”。
但也就只有这么一瞬间。
下一秒,她的眼珠子又翻了回去,嘴角往两边扯开,露出了一个和刚才看我的时候一样的诡异的笑。
没用?!
我立马就愣了一下,连方叔都收拾不了这东西?
方叔明显也是没料到这都拿附体那东西没用,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当即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他用过的东西。
那是一柄巴掌大小的小木剑!
可还不等他用小木剑,张姐也跟着闯了进来。
张姐看见这一幕,顿时就心疼的不行,赶紧转过头来看方叔,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哆嗦着:“方师傅,我闺女她……她没事吧?”
方叔刚要开口讲话,那个女孩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声,面色委屈的叫喊道:“妈,我疼!他们打我!让他们走!走!”
此话一出,我和方叔面色顿时就变了。
干这行的,遇到附体后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
只见那个女孩眼眶里蓄满了泪,泪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把嘴角的血丝冲淡了,变成了淡红色的水渍。她看着她妈,嘴唇嚅动着,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似的:“妈……我……我难受……让他们走……”
张姐一听这话,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一下子就推开了我和方叔冲到了床边把她闺女抱住了,嘴里还念叨着“没事了没事了,妈在呢”。
可就在张姐背对着我们抱着那个女孩的时候,那女孩正对着我和方叔的脸,嘴角又咧开了!
就那么一下,一闪而过快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却浑身疼的呲牙咧嘴,看得真真切切的!
与此同时,我心里顿时升起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方叔也看见了。
他立刻就扶着我往后退了一步,把他自己挡在了我和张姐母女视线之间,声音压得很低对我说了一个字:“走。”
就在这时,张姐也转过来了头。
她松开了她闺女,转过身来看着方叔和我,眼神从刚才的感激变成了戒备,又从戒备变成了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
那种眼神……就像是你在大街上好心想扶一个摔倒的老太太,老太太却一把攥住你的手腕,扯着嗓子喊“就是他推的我”一样。
她盯着我们俩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楚楚可怜”的女孩,咬了咬牙说:“方师傅你们走吧!不用再来看了!”
方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甚至头都没点,拉着我的胳膊就把我拽出了那间卧室,然后扶着我径直穿过了那条黑漆漆的走廊,踏进了楼道外面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