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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新一愣，满眼疑惑。
“怎么个搭伙法？”
周强解释道。
“我老爹生前在临街给我留了套空房，一直闲置着。咱们把它稍微拾掇一下，直接开个正经门店！”
“有了店面，你们就不用到处流浪摆地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安全也有保障。你出货出人，我出场地，挣了钱咱两家分，干不干？”
周强看宋沐新还在迟疑，便接着说道。
“房子现成的，稍微打扫一下就能用。”
周强看向几个小丫头。
“我和你嫂子都有班上，那可是铁饭碗，抽不出空去守店。正好你们姐妹几个机灵，以后这店面就由你们全权照看。房租免了，赚了钱咱们四六分账，我拿四成，你拿六成。”
宋沐新又开始纠结，自己不是很懂，也没人给自己拿主意，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白得一个遮风挡雨的门面，出点力气就能拿六成利润？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强哥，这不妥。”宋沐新连连摆手。
“五五分！您白出个房子，一分钱房租不收，拿四成太亏了。我们姐妹就是出把子力气，哪能占你这么大便宜。”
周强没忍住乐了。
“你个傻丫头，真当哥哥我做慈善呢？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他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精明的说着。
“我只出个空壳子，进货、盘货、卖货、守店，风吹日晒全是你们干，拿四成我都觉得不少了。”
“最关键的是，我看重你这股子拼劲儿，信任你们姐妹的人品。这年头，找个手脚干净又肯吃苦的合伙人，比找个金元宝都难。”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宋沐新转头看向炕上的几个妹妹，眼神询问。
几个妹妹也拿不定主意。
老二看大家都很纠结。
“大姐，我们都听你的！你指哪我们打哪！”
看着这几个丫头抱团取暖的模样，周强眼里有些羡慕。
这股子劲头，太稀缺了。
“既然定下来了，店名我都想好了。”
周强笑着说。
“就叫新强服装店！取你名字里的新，我名字里的强，崭新气象，做大做强，咋样？”
“新强服装店……”
宋沐新在嘴里反复念了两遍，点了下头。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结伴敲开了陈若家的小院大门。
院子里，陈若正拿着毛巾擦拭脸上的冷水，听完两人合伙开店的盘算，笑了起来。
“行啊周哥，这算盘打得够响。我还以为你在五金门市部当售货员当久了，整天拿鼻孔看人，早就丧失革命斗志了。”
陈若把毛巾搭在脸盆架上。
周强老脸一红，嘿嘿一笑。
“若子你就别寒碜我了，谁不知道那点死工资饿不死也撑不饱。有你这尊真佛在前面探路，兄弟我不得赶紧抱紧大腿？”
陈若认真地说。
“开实体店是正道，但光有房子不行。现在上头政策虽然松动了，但也得合法合规，你们得先去把个体户营业执照办下来，免得以后被人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
宋沐新一听执照两字，心里顿时没底，眼神求助，看向陈若。
陈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别看我，办执照这事你得去找周默。我这摊子的执照就是他帮忙跑下来的，里面的弯弯绕绕他最门儿清。”
“周默大哥？”
宋沐新咬着嘴唇，有些发愁。
“可我跟他拢共也没见过几面，非亲非故的，人家能愿意拉下脸面去帮我跑腿吗？”
陈若笑了笑，开始给宋沐新支招。
“教你个诀窍。去求人的时候，嘴甜一点，称呼上多加个哥字，保准好使。”
宋沐新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试探着张开嘴，声音很小。
“周……哥哥？”
她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满脸疑惑地看着陈若。
周强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陈若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不逗你了。开服装店这步棋走得很对。走街串巷练摊，那是打游击，今天有明天无。有了固定铺面，才能留住回头客，顾客掏钱的时候心里也踏实。”
周强连连点头。
“就是这个理！有了门脸，就算是一件衣服卖出两件的价，人家也觉得值那个钱，这叫信誉。”
“货源的事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只要我陈若这边机器不停，你们的店就断不了炊。”
陈若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趁这两天，赶紧把店铺拾掇出来。”
宋沐新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递了过去。
“陈大哥，这是昨天那五十一件衣服的货款，一分不少，您点点。”
陈若接过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进了抽屉里。
“以后你们店里的账，不用天天结。一个月对一次账单就行，算是我给你们的特殊待遇。去忙吧。”
这份信任，让宋沐新鼻头一酸，她鞠了一躬，转身和周强快步离去。
接下来的几天，新强服装店的筹备工作干得很热闹。
周强和宋沐新虽然身上都有干不完的活计，但只要一到午休，两人就往街角的空房子跑。
刷墙、扫地、钉挂衣架，几个妹妹更是下了学就来帮忙，破旧的屋子肉眼可见地新起来。
另一头，陈若的小馆也是人很多。
整整一上午，陈若就没挪过屁股，手里的铅笔在账本上飞快地记录着。
前天拿了货出去试水的年轻人，一个个回来交账。
陈若也很高兴，不过他心里知道。
沈婉君亲手剪裁的版型，加上三厂扎实的布料，只要不是哑巴，站在街上喊两嗓子都能卖出去。
要是这都卖砸了，那只能怪拿货的人自己是个榆木脑袋。
“陈老板。”
一个男声打断了陈若的思绪。
来人是知青石佳。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陈老板，这是昨天的账，我都理清了。”
石佳急切地把布包推到桌面上。
“我还要拿货！越多越好！”
陈若拉开布包看了一眼，并没有急着收钱。
“不急。你手头的这批货得先卖光。我看这几天各个街口的销量，得摸清市场的底，再决定下一批放多少货出去。”
石佳急了。
“市场好得很！根本不愁卖！陈老板，您就行行好，尽早给我补货吧，我一天都不想耽误！”
陈若抬眼，有些严肃的看着他。
“做生意不是脑门一热就能干的。衣服卖不出去，压在手里那就是一堆废布。风险你担得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