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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6章得有个娘子才行(第1/2页)
灯火通明的街道上,行人摩肩接踵往北街聚,那是鱼龙舞的起点,大宣朝顶尖的民间艺人们将在万家灯火间,上演各自的绝活。
南边街道人潮渐退,与张灯结彩的外街一楼之隔,会仙楼的角门只支了几盏外形较为朴素的灯笼,但灯芯也是蜡烛而非油灯,昏黄的灯光在余珩的脸上晃了又晃。
“初七的雅集,你为何没有来?”娇柔中缠着一丝嗔怨的声音隔着马车轻轻飘了出来。
“家中有事,不便前往。”余珩平静回道。
吴婉嫣双手不安地绞着帕子:“有什么事比我的雅集还重要?”
余珩是个聪明人,吴婉嫣这样身份的贵女既如此在意一件事,必已查过了,如今不过是试探。
“表妹生辰,母亲总归顾及自家姐妹亲情,不得不去。”
“是你母亲顾及,还是你?”吴婉嫣的嗔怨更甚,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也不想说些假话来哄你。我与表妹从小一起长大,人非草木,这也是我作为兄长该尽的礼数。”
吴婉嫣揣摩着他话中意思,不觉指尖发热,眼眶发酸,好想看看他这个表妹,究竟哪里比得上自己。
车内的婢女珠儿看着自家小姐微蹙的眉头,心想这小监生可真不识好歹。
小姐虽非国色,可这通身的气派也是锦衣玉食堆出来的,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贵女。这小监生家世寒微,仗着自己有些相貌才学便把自己吊起来了。
但余珩的茶艺又岂止如此而已,他微微停顿随后轻声开口:“年少只知礼,不知情,遇见你之后...便懂了发乎情,止乎礼。”
吴婉嫣一怔,皱巴巴的帕子从通红的双手解脱。
她是要他发誓不见一位母家表妹吗?不是的,能为她做到这件事的人太多了,她不会轻信亦不会满足。
吴婉嫣要的不是简单地被选择,她要的是一个人的心被她牵动,而她在其中肆无忌惮地体验和证明她理解的爱。
余珩要做的就是不停地配合吴婉嫣那些试图证明爱的行为,不断地打破她的安排再回归她的安排,既新鲜又安全,让三成的真话为七成的谎言赋魅。
比如告诉她:你改变了我。
这会给吴婉嫣极大的成就感,而这般不知礼数的私会竟也成了情难自抑。
这下婢女暗忖这小监生惯会花言巧语。
“你...下次你若不来,大可提前同我讲,免得我为着你还去求祖父和叔父。”此话虽有嗔怪之意,但吴婉嫣声音中的嗔怨已悉数消融。
而余珩平静的情绪却出现了一丝变化:“右相和忠靖侯出席了?”
“没有,不过...”说着吴婉嫣将车帘一角揭开,递出一只精巧的翠色荷包:“这是我为你绣的。”
余珩身手去接,确认绸缎包裹着的纸张触感后心中了然,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吴婉嫣的指尖。
“多谢,我定不负你。”
“得君一诺,静候佳音。”
......
吴婉嫣坐在回程的马车里,轻轻婆娑着指尖,还在回味方才余珩有意无意触碰的余温。
一旁的珠儿不免担忧,自家姑娘几时对男子如此上心过:“姑娘日前同忠靖侯求消息,也是为着余公子?”
“祖父严厉,且监生策论,叔父更了解。”吴婉嫣回的理所当然。
“姑娘这般认定了余公子,可便是他一次中举,相爷也...”珠儿说到一半,吴婉嫣就将她剩下的话瞪了回去。
她何尝不知道余珩家世寒微,可她有自己的打算。
祖父吴显也是出身寒门,受祖母娘家看重才发的迹,祖母亡故甚至她父亲死后都没有续弦。
叔父荣岫川科考之前,忠靖侯府也不过空壳一个,如今叔父飞黄腾达,还为了边塞女子拒绝了康城郡主。
可见若是真有才干,家世是迟早的。
吴婉嫣其实不知道祖父为何不续弦,也不清楚荣岫川究竟有没有一位边塞的红颜知己,但她愿意这么相信,这样她的结论才是对的——
在这样的人还未发迹之时全力托举,定能锁住他的真心。
她见过多少世家子弟,为着攀上她极尽讨好,可只有余珩不同,他永远平视她。
在她见过的所有人里,余珩最像叔父,而她相信自己的眼光。
珠儿被瞪着闭了嘴,不一会又不得不提醒道:“姑娘,一会咱们打西南角门回去,您从边上的楼梯回席,不容易被相爷瞧见...”
提起这茬,吴婉嫣刚才私会的窃喜与对自己眼光的自信全都收了起来,心里沉沉的,一言不发。
……
荣岫川虽知道花灯比府里的灯笼好看,可好看与好看之间也是有许多门道的。
他逛了半天也只给义子挑了盏提着能动起来的白鹤灯,这瞧着就有趣,孩子就喜欢能动作的。
至于母亲喜欢的……
他回京不过三年,其中一年闷在家读书,两年跟一帮心比筛子密、嘴比砒霜毒的同僚斗智斗勇。对于什么花样时兴,哪种做工讲究,心里也没个大概。
琉璃串珠的金贵,不过老太太不喜欢晃眼还叮当响的东西。
白色的素雅,却乏味的很。
红绿的喜庆,但……老太太举着个鲤鱼灯也不合适吧,要是让自己举着跑给她看,就更不合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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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套木骨架绣面彩灯映入眼帘,雅致又有色彩。
“这个好!”
“这个好!”
他听见另一道清悦的嗓音与自己几乎同时开口,向声源处望去。
声音的主人是个灵秀的小姑娘,一双透亮的眼睛映着灯火流转,盛着月华如水,鹅黄长裙婷婷袅袅,领口一圈短兔绒,衬她檀腮蛾眉,梳着同心髻,脑后一把绯红发梳,任街市焕彩流辉,她的美依然萌动着生命力。
见对方是一陌生男子,尚娴月迅速收回目光,垂眸侧身,青萝上前微微一福:“这位郎君,我家姑娘为着孝敬长辈,还请郎君割爱。”
荣岫川也收回自己的视线,侧过身,刚想回话,顺风回了个礼开了口:“我家公子也是为着孝敬长辈,找了许久才看上的。”
顺风会庆幸他家公子戴着面具,不然这个斜眼他是吃定了。跟小姑娘争什么?我看就是你小子逛烦了。
这时店主发话了:“哟,多谢二位客官赏光,我家这三盏灯料子和绣工都是上乘的,您二位若是都看中了,值此上元佳节,不如猜上三局灯谜,两胜者得,如何?”
青萝看向尚娴月,尚娴月向店主福了福身:“那便依店主所言。”
小姑娘竟先答应了,现在荣岫川再说去别家又不合适了,要么显轻慢,自觉高姑娘家一头,要么显畏惧,怕自己比不过,既是架上来了那就顺其自然吧,他也朝店主拱手作揖:“有劳了,请店主出题。”
店主扬声:“二位请听好,第一题,打一药材——水底逐流聚散,岸边人影两束。”
“砂仁。”荣岫川先开的口,说出声后才意识到,这谐音怪吓人的。
尚娴月只愣了个神,立刻反应过来:“定是沙棘,上元谜底,咱们定是讨吉利的,店家说呢?”
店主不好意思笑笑:“姑娘说的是,原是沙棘的,但方才公子所言到也可,这局,算二位平局如何?”
二人点头,店主继续出题:“第二题,打一食材——十年金蟾方脱壳。”
“陈皮。”这回是尚娴月先答出来,荣岫川微微颔首,面具之下是明快的微笑,这姑娘反应真快,他竟慢了一步。
店主:“姑娘答对了。如今平一局,胜一局。二位请听第三题。”
尚娴月屏息凝神,店主清了清嗓:“第三题,打一食材——天上有星不会亮,落入人间百味香。”
“八角。”
“八角。”
又是两道声音,店家还未说话,荣岫川先向店家拱手:“在下还是晚了一步,是这位姑娘先说的,且姑娘已胜一局,在下自愧不如。”
顺风不乐意了:“店主您出些厨房小食的题,尽是向着姑娘家的。”
荣岫川回头又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只是敲在了面具上:“这些小食哪里生僻了,你是没听过八角还是没听过陈皮?店家也是男子,能出这题,想来也是懂后厨料理的,你自己五谷不分罢了。不及姑娘灵光便是技不如人,快向店家赔不是。”
顺风自觉失言,老老实实上前向店家作揖赔礼。
店家一边将灯一盏盏取下递给青萝,一边笑着说:“公子言重了,我这做生意的小老百姓,以前家里老娘勤快,自己也是什么都不懂。如今家里有娘子,老娘身体不好,娘子一边照顾老娘,一边打理家事,辛苦的很。这一家人相互扶持,家中事务自然要同娘子分担,慢慢地每天就和五谷杂粮柴米油盐为伴,如今就是出这些题了。”谈及他家娘子,店家笑得比灯灿烂。
荣岫川笑了,打趣道:“店家夫妻和睦,自然家宅安宁,这小子愣头青一个,看来要让他能分清五谷杂粮,得等他有个娘子才行。”
顺风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您这句话敢不敢在老夫人面前说一遍?
尚娴月得了花灯,开心极了,捋着那细致的鱼尾幡,见其绣工别致,布料虽朴实,但丝线光洁,针法细腻排线讲究,脱口而出:“像是苏绣的针法用线。”
店家一脸得意藏不住,笑着说:“我家娘子是扬州人,确是学过几日,姑娘您可是真识货。”
尚娴月见店家这般幸福模样,不由得被感染,莞尔一笑。青萝结了帐,红豆提着满满的灯,尚娴月侧身微微行礼:“谢公子成全,愿公子能寻到心仪的花灯。”
荣岫川也回礼道:“借姑娘吉言。”
尚娴月领着青萝红豆向鳌山去,荣岫川见她三人走远,向店家开口道:“店家,我能否将你剩下的七盏花灯都买了,一会我差人来取。”
店家一愣,不知这位客人是在诓他还是认真的,还未开口,顺风已将银两算好,递给店家。
荣岫川笑道:“早些回家陪娘子,说不定还能赶上一会河边的烟火。”
店家会意,知道是遇上了阔绰的好人,连连谢过。
待店家离开,荣岫川吩咐顺风一会差人把灯摆院子里,让老太太挑,余下的给二爷,让他记得送给他娘。
顺风领命,却也疑惑:“公子竟不再看看别家?”
荣岫川想起方才瞥见那小姑娘的笑容,嘴角微微扬起:“老太太识货,可我不识货,自己挑也挑不明白,不如听行家的,人家说这绣的好,总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