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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何秀莲休养(第688-689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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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秀莲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监区一零七室的灯已经熄了,但她没睡着。左脚踝被枕头垫高,青紫色的肿胀从小腿一直蔓延到脚背,皮肤绷得发亮,像一颗灌满了水的薄皮气球。林白给她上了药,用绷带缠紧,说两周不能动。两周。她听着上铺的呼吸声,听着隔壁床的翻身声,听着走廊里夜班管教的脚步声。声音很多,但没有一种能盖过她脑子里那个画面——她从绳子上掉下去的那一刻。手滑了。身体往下坠。绳子勒进腰里,头灯的光在岩壁上乱晃。她不是怕高,也不是怕疼,她是怕成为那个拖累。五个人的命拴在一根绳子上,她的手松了。她闭上眼睛,嘴唇上的血痂绷了一下,裂开一道口子,渗出一丝铁锈味。
    上铺翻了个身。何秀莲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摸到那张照片。儿子的照片,边角已经磨毛了。她没有拿出来,只是用手指捏着,拇指按在照片上那个小小的脸上。唐文彬的人说儿子安全,说他在寄宿学校,说没人知道他是谁。但她没见过他。三年了。从她被带上警车那天起,整整三年。他六岁的时候她替他爸顶了罪,现在应该九岁了。九岁的小孩长什么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照片上那个六岁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她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手收回来,放在胸口上。手指开始比划,动作很慢,像在水里移动。我会爬上去。我不会再掉下来。她重复了三遍。然后把手放下,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苏凌云来的时候,何秀莲正坐在床上缝东西。绷带从脚踝一直缠到小腿,搁在枕头上,肿得比昨晚更厉害了,皮肤从青紫色变成了暗紫色,边缘泛着一层黄。她低着头,手指在布料上移动,针脚密得像是长在布上的。她在缝安全带——不是新的,是把一条旧的安全带拆了重新缝。昨天的演练让那条安全带的缝线绷开了几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她摸出来了。
    苏凌云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何秀莲没有抬头,手指也没停。针穿过布料,拉紧,再穿过去,拉紧。节奏很稳,稳得像她的呼吸。苏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床上。一块布。灰色的,从旧囚服上撕下来的,边角缝了一圈线,中间绣了几个字。何秀莲低头看了一眼,手指停了。“别急”。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有几个地方缝了两遍,线头也没收干净。苏凌云的针线活很差。她从来不做这种事。但她做了这个。
    何秀莲看了几秒。然后用手语比划:好了。能。
    苏凌云没有回答。她把那块布拿起来,塞进何秀莲手里。何秀莲攥住了。苏凌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何秀莲在她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苏凌云没有回头,但何秀莲知道她看见了。那个手势的意思是:三周。我能爬。
    医务室在东边,靠近行政楼。苏凌云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白正在整理药品柜。白色的铁皮柜子,分成四层,每一层都塞满了药瓶和纸盒。林白的手很快,拿起一个瓶子,看一眼标签,放回去,再拿下一个。她不用数,手指记得每一个瓶子应该在的位置。
    苏凌云靠在门框上。“她缝了一夜。”
    林白没抬头。“韧带撕裂需要制动。缝东西可以,但不能下地。”
    “三周太长了。”
    “三周是保守估计。”林白把最后一个瓶子放回去,关上柜门。“如果她提前下地,韧带没长好,二次撕裂会更严重。到时候不是三周,是三个月。”
    苏凌云没有说话。
    林白转过身,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下摆擦了擦。“但她的意志力比我估计的要好。昨晚我给她上药的时候,她没哭。不是忍着,是真的没哭。”她把眼镜戴回去。“我在医务室这么多年,见过很多人忍疼。咬嘴唇的,攥床单的,掐自己大腿的。她什么都没做。就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好像在等什么东西过去。”
    苏凌云的手指在口袋里蜷了一下。
    “她的身体底子不差。”林白说。“四十多岁,常年做体力活,肌肉量比同龄人多。如果能保证完全制动,两周之后可以尝试部分负重。但不能爬。”
    “如果必须爬呢。”
    林白沉默了几秒。“那就要看她的命了。”
    洗衣房的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热烘烘地扑在脸上。苏凌云推开门走进去,机器的轰鸣声立刻灌满了耳朵。熨烫区、折叠区、烘干区、缝纫组,每个工位上都有人。有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有人没有抬头。
    刘小玲在三号熨烫台前,手里拿着熨斗,压下去,嗤地一声,蒸汽腾起来。动作利索,一下是一下。她是熨烫区的老手,干了六年,用的却是最差的熨斗。芳姐在的时候把好熨斗分给了自己人,芳姐倒台后孟姐还没来得及重新分。苏凌云走到她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熨烫台上。
    一把钥匙。缝纫组储物柜的钥匙。里面有三把新熨斗,是孟姐上周从仓库里弄来的。
    刘小玲看了一眼钥匙,又看了一眼苏凌云。“给我?”
    “熨烫区归你管。熨斗怎么分,你说了算。”
    刘小玲把熨斗放下,拿起那把钥匙,在掌心里掂了掂。钥匙很轻,但她掂得很认真。然后她把钥匙塞进口袋,拿起熨斗,继续压下去。嗤。蒸汽腾起来。
    苏凌云转身往缝纫组走。
    何秀莲的工位空着。缝纫机上的布料叠得整整齐齐,针插在布上,线垂下来,末端打了个结。旁边的女囚看到苏凌云,往旁边让了让。苏凌云在缝纫机前坐下来,把布料摊开。是一条安全带,缝了一半。何秀莲昨晚拆掉的旧线痕迹还在,新的针脚已经缝了三分之一。针脚密得像蚂蚁排队,每一个针眼之间的距离一模一样。苏凌云拿起针,穿线,扎下去。针歪了。她拔出来,再扎。又歪了。她把线抽出来,重新穿,重新扎。第三针还是歪的。
    她把针放下。
    站起来,往烘干区走。
    钱串子蹲在烘干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机器的边角。她擦得很慢,每一道缝都擦到了,擦完一块就换个角度再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继续。她听到脚步声,没抬头。“小鹿昨天又来找我了。”
    苏凌云蹲下来,拿起另一块抹布。
    “她说锅炉房后面有动静,问我知不知道。”钱串子的手没停。“我说不知道。她不信。她说有人在锅炉房后面进进出出,不止一次。我说我天天在烘干区,锅炉房那边我不去。她看了我一会儿,走了。”钱串子把抹布翻了个面。“她还会来。”
    “让她来。”
    钱串子擦完最后一道缝,直起腰,把抹布拧干,搭在机器上。“她不是一个人。昨天她来找我的时候,老吴在走廊那头站着。假装在修水管,蹲了二十分钟。小鹿走了,他也走了。”
    苏凌云的手指在抹布上停了一下。
    “老吴是后勤科的。”钱串子说。“管物资。能往监狱里带东西,也能往外面传消息。你也知道,他跟阿权见过,都在锅炉房后面。”她顿了顿。“何秀莲怎么样了。”
    “两周不能动。”
    钱串子沉默了几秒,没再问。她拿起抹布,走到另一台烘干机前,蹲下来,继续擦。
    放风场。老槐树的影子缩成一团,贴在树根上。太阳正在头顶上,影子最短的时候。苏凌云蹲在树下,手里拿着那本杂志,翻开,没在看。后山上的钻机在响,嗡嗡嗡的,声音比前几天更近了。钻杆的角度变了,从垂直变成了斜向下,像一根针斜着扎进山的肚子里。
    黑色轿车停在原地。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但苏凌云知道阿权在里面。他每天都在。早上勘探队的皮卡车来,他会从车里出来,站在车旁边抽一根烟,跟勘探队的人说几句话,然后钻回车里。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望远镜伸出来,对着放风场,对着行政楼,对着锅炉房。对着她。
    小鹿从行政楼出来,低着头走得很快,手里没有信封。她今天没有拿到东西。苏凌云看见她走到食堂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行政楼。不是看门,是看二楼的窗户。阎世雄办公室的窗户。窗帘拉着一半,看不见里面。小鹿看了几秒,转身进了食堂。
    老许从洗衣房后面绕过来,佝偻着背,一瘸一拐。经过苏凌云旁边的时候,弯下腰,系鞋带。她的鞋带本来就是系好的。她解开,重新系。
    “老吴昨晚去了阿权车里。”声音轻得像纸页翻过去。“车窗关着,发动机没熄。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老吴手里多了一个包。黑色的,不大。”
    “里面是什么。”
    “看不清。但他出来的时候,包的形状变了。进去的时候鼓的,出来的时候瘪的。”
    苏凌云的拇指在杂志的页角上按了一下。纸页翘起来,又按下去。老吴带进去的是东西,带出来的是消息。或者反过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线在动。阿权在收网,老吴是他的手。小鹿是另一只手。两只手都在监狱里,一只在明,一只在暗。陈景浩不止派了一个人。他派了两个,让小鹿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一个,让阿权盯着小鹿。如果小鹿背叛,阿权会动手。如果阿权暴露,还有别人。陈景浩从来不做单线的事。他做任何事都留后手。
    苏凌云站起来,往洗衣房走。经过放风场中央的时候,后脖颈又开始发紧。那道目光,那根悬在颈椎上方的手指。她没有回头。走进洗衣房,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她走到三号熨烫台前,拿起熨斗,压下去。蒸汽腾起来,遮住了她的脸。
    晚上八点。图书室。
    沈冰坐在角落的桌子前,面前摊着三本书,两本打开,一本合着。她的眼镜滑到鼻尖上,手指在纸页上移动,一行一行地扫过去。白晓坐在她对面,面前是一堆零件——从电工房借来的废旧收音机拆下来的,电阻、电容、线圈、线路板。她拿着一把镊子,从一个线头上剥绝缘层,动作很慢,很稳。剥下来的绝缘皮碎屑堆在桌角,已经有一小撮了。
    苏凌云走进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沈冰没抬头。“路线图我重新画了一份。从井底到出口,每一个节点都标注了。”她把面前的一张纸转过来,推到苏凌云面前。是一张手绘的路线图,用铅笔画的,线条很细,标注很密。井底、岔路口、采掘面、办公室、塌方区、暗洞、长矿道、裂谷、地下河、瀑布、金色石头水潭、天窗水潭、出口。每个节点旁边都写着数字——距离上一个节点的步数,以及预计耗时。“从井底到裂谷边缘,约六百步,正常步速十五分钟。下降裂谷需要绳子,二十米,五个人依次下降,至少二十分钟。地下河涉水,约两千步,水从脚踝到大腿,至少四十分钟。天窗水潭攀岩,岩壁有斜度,六七十度,不是垂直的,高度大概十三米。之前白晓和林小火已经打了五根钢钉,从低到高,间距差不多。最下面那根离水面不到一米,最上面那根在洞口边上半米的位置。有钢钉,攀起来比纯徒手快,五个人依次上,二十分钟够了。加上休息、调整、意外耽搁,总耗时在三小时二十分钟到三小时四十分钟之间。”
    苏凌云看着那张图。铅笔线条在纸面上延伸,从左上角一直画到右下角,弯弯曲曲,像一条蛇。蛇的尾巴在锅炉房地下的井底,蛇的头在后山的灌木丛。中间要钻过塌方区,挤过暗洞,爬下裂谷,趟过地下河,攀上十三米的斜壁。何秀莲的左脚踝崴了。三周之后能负重,但不能爬。而这条路的最后一段,恰恰需要爬。
    “何秀莲怎么办。”沈冰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苏凌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按在路线图的末端,按在天窗水潭那个小小的圆圈上。铅笔画的圈,涂了又涂,涂成一团模糊的灰色。十三米,六七十度的斜度,五根钢钉。斜壁比垂直的好爬,钢钉是现成的抓手和踩点。何秀莲的脚踝,三周之后能不能发力,林白说要看她的命。但斜壁和钢钉,至少让这条命多了一分成算。
    “裂谷下降的时候,她在中间。”苏凌云说。“上面有人放绳,下面有人接。她不需要发力。地下河涉水,水有浮力,脚踝承重比平地小。林小火走她前面,她搭着林小火的肩膀。攀岩那段——钢钉的位置白晓记熟了,每一根钉在哪里,手抓哪根,脚踩哪根,都告诉她。六七十度的斜壁,脚踝不用垂直受力。我在她下面,她踩滑了我托住。白晓在上面拽。三个人,把她送上去。”
    沈冰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如果她中途疼得受不了呢。”
    “她不会。”
    “你怎么知道。”
    苏凌云的手指从路线图上移开,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因为她说了。三周。她能爬。”
    没有人说话。图书室里只有白炽灯的嗡嗡声,和白晓剥绝缘层的咔嚓声。那根铜丝已经剥完了,她拿起了另一根,镊子夹住,轻轻一拉,绝缘皮裂开一道口子。
    沈冰把眼镜戴回去。“钢钉我们已经打好了,高度也大致清楚。但为了路线图精确,我还是想复核一下——十三米,每根钢钉之间的准确间距,哪根适合抓,哪根适合踩,需要在图上标清楚。何秀莲的脚踝不能试错,每一步必须提前算好。”
    “怎么复核。”
    “带尺子下去。白晓之前用绳子大概量过,但不够精确。再下去一次,用布条做标记,一米一个点,从水面量到洞口。每一根钢钉的位置、间距、角度,全部记下来。”沈冰看了白晓一眼。“需要再下去一次。”
    白晓的镊子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这几天。”
    苏凌云点了点头。“谁去。”
    “我和白晓。林小火在上面拉绳子。人越少越快。”
    苏凌云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定在八月二十八号。凌晨两点。”
    沈冰在路线图的空白处写下一行字:8月28日,02:00,天窗水潭复核钢钉及测高。写完,她把铅笔放下,看着苏凌云。“还有一件事。白晓说老葛在排水沟那边也准备了绳子。”
    苏凌云的目光移到白晓脸上。白晓没有抬头,镊子夹着铜丝,悬在半空中。
    “排水沟我们不用了。”苏凌云说。
    白晓的镊子尖颤了一下。铜丝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停住了。
    “老葛那边的绳子,让他留着。万一锅炉房这条路出了意外,排水沟是备用的。但所有人记住——我们的路是锅炉房。何秀莲的脚踝,是为锅炉房这条路线伤的。她的三周,也是为这条路数的。排水沟不用想了。”
    沈冰看着苏凌云,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路线图折起来,塞进书页里。
    白晓把掉落的铜丝捡起来,重新夹进镊子。绝缘皮裂开的口子已经合不上了,她捏着镊子,对准那道口子,轻轻一拉。咔嚓。绝缘皮剥下来了,露出里面细细的铜芯,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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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秀莲坐在床上,安全带已经缝好了。拆掉的三分之一重新缝上了,新的针脚和旧的针脚交错在一起,密得分不清哪里是新的哪里是旧的。她用手摸了一遍,指尖沿着缝线走,一寸一寸。没有断点,没有跳针,每一针都吃进了布里。
    她把安全带叠好,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张照片。儿子的脸,圆圆的,两个酒窝。她用拇指擦了擦照片的表面。灰尘擦掉了,但磨毛的边角擦不掉。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铅笔写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小宝,六岁生日。
    她没有翻回去。就那样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六岁。她替孩子他爸顶罪的时候,他六岁。那天早上她给他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袄,袖口有点短了,手腕露出来一截。她说等过年给他买新的。他没有等到过年。她也没有。第二天她就被带走了,手铐铐在手腕上,比那截露出来的手腕还凉。
    九岁了。应该长高了吧。袖子应该更短了吧。
    她把照片翻回去,看着儿子的脸。然后用拇指擦了擦眼睛,没有泪。眼泪早就干了,干在三年前的冬天,干在警车的后座上,干在法庭的被告席里,干在监狱的第一夜。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哭过。不是因为坚强,是因为眼泪也是有数量的。流干了,就没有了。
    她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手收回来,放在左脚踝上。绷带缠得很紧,从脚踝一直缠到小腿,皮肤在绷带下面发烫。她用手掌按着肿胀的地方,感受着皮肤下面的脉搏,一下,一下,一下。和她儿子的心跳一样快。九岁的小孩,心跳应该慢一点了吧。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照片上那个六岁的心跳,咚,咚,咚,贴在她胸口上,贴了三年。
    她把手从脚踝上移开,开始比划。
    我能爬。三周。一次。
    她重复了五遍。
    然后躺下去,闭上眼睛。走廊里的灯熄了。上铺的呼吸声均匀而沉重。何秀莲把手伸进枕头底下,捏着照片的边角,拇指按在儿子的脸上。窗外,后山上的钻机还在响,嗡嗡嗡的,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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