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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初日照林，鸟鸣山幽。
李昭垣打开手机看了眼大荒，游戏里欣赏歌舞的倒计时还剩37分钟。
走出帐篷，在山涧边草草洗漱完便看到远处打坐的三灯子，她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滑青石上，面朝初升朝阳，呼吸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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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察觉到注视，女道长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懒洋洋挥手。
「早啊，小哥。」
「早。」
「昨晚睡得怎么样？没被山里动静吵到吧？」
三灯子从青石上轻盈跃下，行走时能感觉到她左腿不协调。
「还好。」
李昭垣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归藏部队严密封锁的山林。
「废墟那边有什么进展？」
三灯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地面探索车做了初步扫描，成像显示里面是个古代阁楼，探索车还从桌上取回来一页纸。」
「纸？」
「嗯，很普通的一页纸，像是阁楼主人写下的随笔。」
「我能看看吗？」
「行啊，类似的东西我们局里有不少，也没人能看懂，你待会要是觉得头晕就别看了，可能会吐，跟我来。」
三灯子说着，领他走向归藏队长「天玑-七」的指挥帐篷，听了三灯子的要求，队长也没多犹豫，看了李昭垣一眼，从桌上的恒温密封箱里取出个透明证物袋。
他提醒李昭垣：
「别长时间凝视，虽然从废墟里取出来文字承载物大多没有污染性，但还是要小心点。」
李昭垣凑近查看。
袋子里是一张泛黄纸页，质地像是宣纸。
纸上确实有字迹，或者说是痕迹，因为上面写的不是他见过的任何文字，更像是一团团不断扭曲蠕动的墨线，字符间彼此纠缠，毫无规律。
当他试图记住某个字符，这个字立刻在感知中变得模糊攒动，恍如活物般躲开凝视，只留下眩晕感。
李昭垣屏住呼吸，双拳微微攥紧。
这种文字在眼前攒动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和他在大荒里点开那本「无名古书」时，对话框中疯狂刷新的乱码一模一样！
「看出什么了？」三灯子在身侧轻声问。
李昭垣表情不变，压下心头惊涛，摇摇头：
「看不懂，感觉不太舒服。」
「正常反应。」
归藏队长小心翼翼将证物袋收回密封箱。
「很多废墟里带有信息载体特性的东西，都会引发观察者的生理不适，这东西我们会移交给总部的『守岁』部门做进一步分析。」
离开指挥帐篷，李昭垣沉默吃完归藏部队提供的标准野战早餐后找了个林间僻静处，打开大荒。
倒计时已经结束，对话框弹出文本：
【不知过了多久，你仿佛从一场荒诞绮梦中惊醒。】
【你从乐班班主起居室的床榻上醒来，根据候在屋外的乐师描述，你是被乐舞伎们扶过来的，乐师说到这里，神色艳羡。】
【你发现枕头旁边似乎还有乐舞伎们留下的礼物，暗香悠然。】
【你收到霓裳乐舞伎教坊坊主红袖招和乐舞伎们赠予的大红封包。】
【你获得道具：白银四百两，黄金二十两】
大红封包？寻回失物的酬劳？
李昭垣挑挑眉，这红袖招倒还算大方，寻回失物后光酬劳就堪比白唢呐的全部身家。
而且还跳舞给他看，只是...
他瞥了眼人物栏，精力那一行目前是「0/100」，一晚上竟然丝毫没涨，这乐舞伎教坊以后还是少去为好。
除此之外，那行好久没出现过的鲜红文字再度刷新出来：
【大荒行走，李昭垣，探索度满足要求。】
【身份可晋升。】
【击杀两仪境以上偃师x1】
【击杀异兽x1】
【击杀殃x1】
【完成任意目标可晋升至大荒通判。】
就在李昭垣还在查看晋升需求时，又一行鲜红文字迅速出现：
【大荒异人李昭垣，成功晋升大荒通判。】
【你的权限提高了。】
【看破虚妄，洞察本真，你可以阅读禁忌文字，不再受知见障限制。】
【认知界面重构中......】
那只冰殃鬼已经满足了晋升需求。
屏幕骤然陷入黑暗，持续数秒。
再亮起时，整个大荒游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种黑底加简陋白线框的界面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白像素俯视角。
画面复古乾净，线条粗糙丶阴影分明，角色移动方式也彻底改变，屏幕下方出现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按钮。
地图视野开阔了许多，之前完全看不到的游戏场景一一呈现，乐班班主起居室里，古色古香的墙面丶地面丶家具丶门扉都依稀可辨。
这画面，像是在玩复古像素版的《仙剑奇侠传》或是《金庸群侠传》。
「大荒通判，禁忌文字，知见障...」
李昭垣喃喃自语，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本「无名古书」！
点开【人物】栏，在携带物中再度选中「无名古书」，游戏画面中身着班主长袍像素小人也同时取出一本书籍，缓缓翻阅。
精致了几分的像素对话框在游戏界面下方铺开，这次不再弹出乱码：
【你正在翻阅一份古籍，卷首页写着《机巧灵枢对问录·偃师酒酣篇》】
【扉页上记载了辑录者案。】
【余昔年随侍先师赴千机宴，于樊楼中有幸旁听墨家巨子公输愚与阴阳宗匠邹衍二老酒酣耳热之际，互诘傀儡机巧之至高妙理。】
【二老纵横捭阖，言锋机巧，竟于杯盏间触及以音律入微丶涤心魂丶合灵机愈伤损之全新途辙，余闻之如霹雳惊蛰，茅塞顿开。】
【恐妙理随酒气逸散，归后急录此篇，字句或存俚俗酒语，然理趣至深，不敢私藏，姑妄名之『偃师酒酣篇』，取其『道在屎溺』，偃术至理不避粗鄙，虽酒酣亦可闻道之意耳。】
【邹衍掷杯长啸，言公输愚门下傀儡皆为机关齿轮蛮力催动的蠢物，公输愚捋须莞尔......】
这是一名偃师弟子的席间记录。
李昭垣眼神变得无比专注，屏息凝神，逐字逐句读下去。
《偃师酒酣篇》中墨家巨子和阴阳宗匠的一句句对话仿佛跨越时空，穿过屏幕展示在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