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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多，晨光微熹，天边泛起鱼肚白。
家属大院里一片寂静，偶尔听见远处山林里传来「咕咕咕咕」的四声杜鹃清鸣。
李昭垣已经穿好衣服，闭目凝神站在阳台练金缕织衣桩。
灵机流经四肢百骸，身形随呼吸不断起伏。
收功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轻响，回头一瞧，是赵玉牒正弯腰用塑料水壶给那些月季花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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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了一身从没见过的月白色襦裙。
上身是件素净的打底，下裙是简单褶裙，罩了件同样月白的半臂，腰间系着淡青色丝绦。
长发用木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在耳边，露出一小截白玉似的脖颈。
至少在这一刻，李昭垣感觉她真的像个从历史书仕女图插画中走出来丶误入到钢筋水泥都市里的仕女。
县城少年没见过同龄人穿这种衣服，也没见过这位赵宋公主如此温婉的模样，好奇之下多瞅了两眼。
「看什麽看！」
赵玉牒直起身，侧目瞥他，眉头微蹙。
仕女图消失了。
李昭垣视线游移，望向白月季花瓣上正在舒展翅膀的白蝴蝶。
「没想到都十月份了，还有菜粉蝶。」
「哼...」
赵玉牒轻哼一声，淡淡嘲弄道：
「晨间哪来的蝴蝶？练功练傻了不成。」
李昭垣微微一怔，目光再次落在那丛月季上，白色花瓣旁分明有只白色蝴蝶正缓慢振翅。
他看得清清楚楚，但赵玉牒的神色更不像作伪。
李昭垣漫不经心地走近，伸手往月季花上的蝴蝶拂过。
指尖却只有花瓣微凉触感。
没有蝴蝶，这是幻觉。
李昭垣瞬间想起十字路口那场战斗，以及那个不太愿意正视的问题。
原来自己真的疯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现在应该已经被拘束带锁在精神中心床位上不停流口水。
但昭冥修复了他的血肉，导致他处于一种奇异的平衡状态。
神经系统不可逆的异化，负责处理日常生活的大脑分区依旧正常，原先因黑西装而累积的精神压力也释放掉许多。
临床表现就是虽然会出现幻觉，但他越来越像个人了，起码最近他感觉自己的好奇心在慢慢回归。
而且...
随着情绪激动丶幻觉加深，他似乎能获得来自大荒的战斗反射和庖丁解牛般的剔骨切割技巧。
越疯，反而越强。
...
一中逸夫楼，高二6班。
上午最后一节是化学课，李昭垣早早搭好书墙，把手机卡在书缝里。
大荒启动。
点击【探索】，对话框里文本更新。
【哎呦，你可算是忙完了，见你停下手中斩切动作，跑堂小厮连忙窜进后厨。】
【小厮压低了声音，告诉你最近有人在外面打听关于你的消息。】
【见你疑惑，他更小声地在你耳边说，是那位乐班班主。】
【乐班的乐师负责为正厅霓裳乐舞伎们伴奏配乐。】
【那位乐班班主手下掌管十几号乐师，据说很有手段。】
【小厮只知道这麽多，他担忧地望了你一眼，掏出怀里的布袋塞给你，转身离开。】
【你获得了管事的赏银，碎银三十两。】
【你获得了矢里淘金的分红，黄金一两。】
乐班班主。
手机屏幕前，李昭垣挑眉。
他想起那天中午对他做出抹脖子手势的白脸男人。
立马点击【探索】，人物一直走到血樊楼正厅。
果然，上次的文本再次从对话框里浮现：
【野性直觉发动，你察觉到一丝细微寒意。】
【你转过脸，发现在重重帷幕间竟有道细长身影静静伫立，正透过缝隙窥伺着你。】
【那人头戴幞巾，脸白无须...见你发现他，他也没躲避，反而抬起右手，食指指了指中央舞台。】
【然后横起手，在咽喉处朝你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做完手势，他身影一退，便消失在厚重帷幕之后。】
但这一次，屏幕上出现了选项：
【你选择：打招呼/离开】
好家夥，守在这梅开二度呢。
手机前，李昭垣唇角微微上扬。
他毫不犹豫利用「大荒行走」的特权，直接删去「离」字，把原本的「离开」选项改成了：
「开杀」。
点击「开杀」选项，对话框迅速刷新。
【你从背后对白脸男人发起攻击。】
【你毫无徵兆射出数道湛蓝色牵丝线，如同灵蛇般缠向白脸男人四肢，同时身形猛冲，斩灵蓄势待发，直刺对方后心！】
【白脸男人显然没料到你这个大厨竟敢在血樊楼正厅里逞凶。】
【猝不及防下，他被牵丝线缠住动弹不得，胸口被斩灵刺穿。】
【白脸男人又惊又怒，袖袍一甩红光射出，在身旁化作一个仅有尺余高抱着唢呐的傀儡小人。】
【唢呐声尖锐凄厉，你头痛欲裂无法正常行动。】
【白脸男人趁机逃跑了。】
【你被掌中傀儡·唢呐使用音波攻击，进入迟滞和僵直状态。】
【你选择：闭月扇/逃跑】
掌中傀儡，音波攻击，继五楼的药发傀儡之后，又一个新傀儡品种出现了。
这白脸男人难道是一名偃师？
李昭垣选择「闭月扇」。
【你左手灵机流转，撑开一扇流动的湛蓝光幕笼罩周身，隔绝了音波侵扰，顿时感觉神宁气静。】
【你右手掌中斩灵蓄势待发。】
【白炽光线骤然延长，斩灵刺出，掌中傀儡·唢呐被击中。】
【掌中傀儡·唢呐化作一堆寻常朽木散落在地，唢呐声戛然而止。】
【你获得阴气177。】
虽然依靠「闭月扇」轻松克制斩杀这白脸男人召出的掌中傀儡。
但屏幕前的李昭垣却若有所思。
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随着自身技能越全面丶实力越强，在大荒中的遭遇战就越难战死。
死不了，就无法触发昭冥和技能拾魂。
像这个白脸男人，如果被他杀了触发拾魂，很有可能学到对方的傀儡制作技术或音波技能。
再进一步反杀他拿到腰牌的话，说不定就能开启新人物剧情线。
可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对方打不过自己，惊惶逃走，自己又没法选择放水自杀。
难道在大荒里，变强了，反而是变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