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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万贞儿那张千娇百媚的脸。
她正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窗外的天色刚刚泛白，林安低头看着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回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枕下抽出手臂，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万贞儿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林安飞快地穿好衣裳，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
方才那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可现在，那些都没有发生。
一切还可以重来。
林安深吸一口气，转身推门而出。
一路上，他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时间回溯之后，自己回到了今天早上从万贞儿寝宫出来的时候。
按照原本的轨迹，自己接下来要去刑部，见沈忠，然后喝下那杯毒酒，最后沈忠跳楼。
可现在，自己已经知道了这一切，自然不会让它们再次发生。
问题是，怎么避免？
不去刑部的话，汪直那边似乎也不好交代。
林安正想着，西厂的大门已经到了。
他刚踏进门，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院子里站着几个生面孔，穿着青色劲装，腰间佩刀，正是东厂的人。
林安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东厂的人怎么来了？
西厂和东厂向来势如水火，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东厂的人却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西厂的地盘上，这可不寻常。
林安正要往里走，一个小太监已经迎了上来，脸色有些慌张：
“林总旗，您可回来了！东厂的人来了，说是要找您！”
林安心里一沉。
找我？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问道。
“小的也不清楚。东厂来了个百户，带着七八个人，一大早就到了。都督正在正厅陪着，脸色很不好看。”
林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大步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气氛确实不太对。
汪直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
下首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面容阴鸷，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银牌，正是东厂的百户。
林安认得他。
此人姓赵，是东厂厂公的心腹，平日里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此刻赵百户正翘着二郎腿，见林安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眯眯地道：
“哟，林总旗来了？”
林安面色平静，上前几步，朝汪直行了一礼：
“属下见过都督。”
汪直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然后看向赵百户，沉声道：
“赵百户，人到了。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赵百户嘿嘿一笑，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慢悠悠地走到林安面前。
“林总旗，本座今日来，是奉了厂公之命，有一件事要问你。”
林安不动声色：“赵百户请说。”
“有人举报，”赵百户顿了顿，“说你入宫时并未净身，是个假太监。”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汪直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落在林安身上，
几个西厂的番子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疑。
林安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举报？
谁举报的？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忽然想到一个人。
沈忠。
可是不对。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沈忠并没有举报自己。
难道时间回溯之后，事情发生了变化。
林安心里一沉。
这就是所谓的蝴蝶效应吗。
哪怕只改变了一个微小的细节，后续的事情都会随之改变。
林安压下心中的震动，
“赵百户，这种无稽之谈，你也信？”
赵百户嘿嘿一笑：“信不信的，不是本座说了算。厂公说了，既然有人举报，就得查个清楚。若林总旗是清白的，自然还你一个公道。若不是……”
汪直也开口了，
“赵百户，林安是我西厂的人。要查，也该由我西厂来查。你们东厂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赵百户却不以为意，拱了拱手：
“汪都督，话不能这么说。假太监一事，关乎后宫安危，关乎皇室血脉，兹事体大。厂公说了，此事必须由东西二厂联合查办，绝不能让任何人徇私。”
他顿了顿，看向林安：
“林总旗，请吧。”
林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赵百户想怎么查？”
赵百户嘿嘿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来，念道：
“按大明朝规，凡入宫为宦者，必须经过净身房验身，确认无误后方可入宫。净身房有记录在案，每一名太监的验身情况都有据可查。”
他收起文书，看向林安：
“林总旗，本座已经派人去净身房调取你的记录了。在此之前，还请林总旗配合，让本座的人验一验。”
验身。
林安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是要来这一套。
若是在几天前，自己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可现在……
林安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身份隐藏功能已激活。该功能可自动保护宿主日后伪装的身份不被任何人发现，即使面对修为高于宿主之人，亦无法看破。】
林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这个功能，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起头，看向赵百户，淡淡道：
“好。”
赵百户明显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林安会百般推脱，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那就请吧。”
赵百户示意身后的两个东厂番子上前。
林安站在原地，任由那两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