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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练得身形似鹤形,朱厚熜不甚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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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明朝,正德十六年,湖广安陆兴王府内。
    「嘭——!!!」
    「啊……我要死了吗?」朱厚熜有气无力地吐出这几个字,然后两眼一黑便晕了过去。
    「世子!!!」
    「快抬起来,抬走!」
    「医官!快,传医官!!」
    ……
    也就是在这同一天,京城的讣告与迎立的懿旨一同传到了湖广安陆的兴王府——
    「大行皇帝驾崩丶无嗣,循《皇明祖训》兄终弟及之制,恭迎兴王世子朱厚熜入继大统!!」
    话说兴王府的喜庆刚起,王府上下就被国丧的肃穆压得喘不过气。真是祸不单行——宣旨的銮驾还在王府外,后院的龙泉井边就传来了世子落水的消息!!
    且说,嗣君朱厚熜被湿淋淋捞上来那日起,王府里的空气就一日重过一日……
    先是世子昏迷不醒,满府太医轮番上阵。
    再是朝廷使团日日派人问安,明眼人都知道问安是假,催促朱厚熜进京是真……头三天来的还是礼部小官,言辞恭敬,句句「静养要紧」。
    第四天起,来的就成了司礼监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递话:「王妃娘娘,梁阁老说了,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您体谅朝廷的难处。」
    蒋氏每次都是同一个说辞:「世子受惊,医官说需静养旬日。」
    这份莫名的阴翳早压得王府人心底发沉,哪还有半分新皇将出的喜气?!
    故而,王府各处,流言如野草般疯长。
    ……
    偏院的厨房里,几个年轻的侍女一边煎药一边管不住嘴巴,低声交谈起来。
    「听说了吗?世子捞上来时,手里攥着一把水草,死紧死紧的,掰都掰不开。」
    「何止!李公公就在附近,说世子落水前在井边站了好久,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人说话呢!」
    「该不会是撞见不乾净的东西了吧?那口龙泉井有些年头了,老王爷在世时就说,井底通着阴河。」
    「嘘!小声点!这话也敢乱说?」
    「我说错了?你想啊,世子早不落井晚不落井,偏偏朝廷使团来了丶要进京当皇帝了就落水,这不明摆着……」
    「明摆着什麽?」
    「明摆着老天爷不想让他当这个皇帝呗!」
    话音刚刚落下,突然,一个非常严厉的声音插了进来。着实是将众人吓了半死:「都闲得没事干了?!让我看到谁再敢嚼舌根,就统统撵出府去!!!」
    众人心惊地回头,只看见是朱厚熜的伴读太监黄锦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侍女们顿时噤声,低头干活。
    黄锦盯着她们看了片刻,冷哼一声。也难怪人心惶惶——世子自小在府里长大,那口破井闭着眼都能绕开,怎麽会突然落水?
    一念及此,黄锦心里也乱作一团。
    世子坠井已经过去七天了。人是醒了,却像变了个人。从前那个聪慧果决的兴王世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说胡话的陌生人!
    而且,这世子醒来后第一句话是要吃「蛋挞!」,王妃蒋氏问遍全府也没人知道那是什麽东西?
    昨天一早,世子又盯着太祖高皇帝的画像看了半个时辰,忽然拍案而起:
    「朱重八?!你……你也穿过来了?你在哪儿?你滚出来!」
    这话把当时在场的蒋妃和黄锦都吓住了。
    须知道,这「朱重八」乃是太祖高皇帝的名讳。
    纵使他本人一百多年前已然殡天,但是作为臣子且后代的朱厚熜又岂敢直呼太祖名讳,这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黄锦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于是,他转身端着托盘往后殿走去。
    直到他的脚步声在廊间渐渐远去后,屋里才有人小声嘟囔:「神气什麽……不就是近身伺候的太监麽……」
    「嘘嘘嘘,少说两句吧。」年长些的侍女叹了一口气,「如今这光景……哎……多说多错,少言为妙。」
    确实,王府如今的「光景」很是微妙。
    朝廷使团本等着兴王世子整装启程,谁知出了落水的变故?!日日派人问安,语气也渐渐没了最初的谦和。
    没错!
    原因也无他。只因为他们带着大行皇帝的遗诏来迎大明朝的新储君——自古以来,哪有圣旨等臣民的道理?!
    ……
    后殿寝宫里,朱厚熜盯着头顶的锦帐,已经盯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在想。
    他在想很多很多很多的事情。
    「穿越……」这个前世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的词,真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本应该是怀揣着一抹不安的。但是,他没有时间不安。
    因为他知道,自己穿成了谁。
    正德十六年,兴王世子朱厚熜——大明第十一位皇帝……嗯,就是那个被宫女勒过的,海瑞骂过的嘉靖皇帝。
    且说那部经典神剧他刷过三遍。嘉靖朝的底细,他知道个七七八八:大礼议丶杨廷和丶张璁丶严嵩丶海瑞丶壬寅宫变丶二十多年不上朝……着名的「君主离线制」创始人!
    可他妈的重点不是这些。
    重点是——现在他就在这个时间点上。先帝刚死,使团已到,他马上就要进京。
    进京干什麽?当皇帝。
    这意味着他从踏出王府那一刻起,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丶解读着丶利用着。
    身边的太监丶府外的使团丶京城的文官丶各地的藩王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别的穿越者落地就是王爷丶将军丶首富之子,金手指拉满,系统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还能苟着发育几年。
    他落地就是井里,差点直接速通。捞上来七天,连亲妈都怀疑他是不是原装货。
    别的皇帝登基:从小立太子,老师教了十几年怎麽做皇帝。
    再说嘉靖登基,那就是一个藩王之子没受过一天帝王教育,突然一道懿旨砸头上——你堂哥死了,你来当。
    十四岁,人生前十四年最大的事是琢磨怎麽在藩王府里混日子。结果一夜之间,要进京面对那帮如狼似虎的文官。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新手村,没有发育期,没有「先苟两年再说」……因为踏出这道门,就是修罗场!!
    他记得自己还在抗洪一线抢险救援。然后被好友兼死党老朱——单位人送外号的「朱重八」——忽悠再靠前看看呢……结果洪水咆哮着冲垮了堤坝!
    再睁眼就是幽深的井水了。
    然后被人捞起来,被一群穿着古装的人围着哭喊。
    还有一个自称是他母亲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
    那一刻他就知道——没时间懵逼了!
    必须立刻丶马上丶搞清楚这些状况。
    「熜儿……熜儿你醒了!你感觉怎麽样?哪里不舒服?刚才医官说你呛了水,需好生调养。」
    「啊……我丶我没事。」
    一个贵妇人脚步急促地跑进来,裙摆带起一阵风,然后冲到床边握住朱厚熜的手。他能感觉到对方且惊且怕,刚想叫唤一声,不料却是听见这贵妇人且宠且惊地开了一口,「熜儿啊,这些天,你吓死娘了……」
    「老天爷保佑,献爷爷保佑……」旁边说话的男人约莫二十多岁,脸胖嘟嘟的,见到朱厚熜整个人比前些天的状态更好一些,他暗自松了口气。
    「黄锦,拿药过来!」
    朱厚熜有些不适应地看着贵妇人——蒋妃,他的生母,历史上记载不多,但应该是活到了嘉靖朝后期的人。
    接着,他的目光暗自瞅了一眼床边。
    那个胖嘟嘟的大约二十几岁的年轻男人垂手而立,脸上露出关切神色。
    此人正是蒋氏嘴里的黄锦,嗯……也就是那个嘉靖朝陪了朱厚熜近五十年的司礼监掌印太监。为人忠心耿耿,一辈子都没翻过车的。
    除了这些人之外,旁边还站着几个医官丶内侍,神色慌张。但此刻都在偷偷打量着这个「落水后变了个人」的世子。
    朱厚熜有意垂下眼睫,为的就是遮住自己的锋芒。
    「不能露怯……」他心里暗自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这个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但是朱厚熜知道,他必须让所有人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落水受惊丶记忆模糊的十四岁少年。
    一念及此,他接过药碗慢慢喝了一口。
    「呜!」
    结果被水呛了一口。
    不是演的,是真的呛到了。
    「妈卖批,这具十四岁的身体比我想像的脆弱……搞不好就速通了!」朱厚熜有些无语地想道,难怪原身后期会炼丹修仙。
    「熜儿!!」蒋妃猝不及防,立刻回头急唤道:「医官,快看看!」
    几个医官闻得此言之后连忙上前诊脉,领头那人手指搭在朱厚熜腕上,然后凝神片刻,才转身向蒋妃躬身道:
    「王妃,世子脉象浮滑,应是落水受惊,邪气入体所致。待微臣开一剂安神定惊的方子,好生调养几日,当无大碍。」
    「还要几日?!」蒋妃眉头紧锁问道。
    医官顿了顿,安慰道:「世子落井伤及元神,需静养至少旬日,否则恐留病根啊。」
    「旬日……」蒋妃喃喃重复,眼底闪过一丝焦躁。
    且说外头那些人,恐怕是连三日都等不了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蒋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缓缓说道:「尔等且下去休息吧。」
    「是。」一众医官领命退下。
    蒋氏的目光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好不容易养到十四岁,眼看要承继大统——偏偏这个时候出了事?!
    「落井……」那口井他从小绕着走,闭着眼都不会掉进去,「怎麽会落井?」
    蒋氏不敢深想。一想,就全是那些流言——什麽「有人不想让他进京」,什麽「兴王一脉不止一个男丁」,什麽「这落水怕是没那麽简单」……
    蒋氏狠狠掐了掐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兴王妃,是这个王府里的主心骨。她要是乱了,底下人更乱。
    「熜儿,你怎麽会坠井呢?是不是有人要害……」
    「不是,我就是思念父王,然后不留神,就……后面的情况你们也都知道了。」
    蒋氏闻言且信且疑,然后抬头看向侍立在门边的少年,叫唤道:
    「陆炳。」
    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对方,很快就从脑海里找到了对应的人物。
     陆炳——明朝唯一一个三公兼三孤的牛人特务,锦衣卫都督,原身老道士的奶兄弟,从小一起长大的铁杆亲信。
    只是,现在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是跑腿传话的那种。
    但是,以后嘛……
    算了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且说,那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眉眼英挺,站得笔直,一身劲装,腰悬短刀,一看就是练家子的底子。
    「王妃娘娘,您有何吩咐?」
    「你去告知梁阁老他们——」蒋妃细细地思索了一番,咬牙说道:「就说世子意外染风寒,需休养些时日,启程之日暂缓。」
    陆炳抬眼,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蒋氏知道他在想什麽。
    这话,她已经说了不下十遍……每一天,都是同样的说辞;每一天,那些人的脸色都难看一分!
    可她能怎麽办?
    把还没醒利索丶也就是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儿子交出去?
    蒋氏不知道外头那些人,还能等几天?她也不知道,如果那些人等不及了,会做出什麽事……只知道一件事——她的儿子,不能有事!!
    「去吧。」蒋氏摆摆手,声音微微发涩,「无论他们说什麽,你就只回这一句即可。」
    陆炳沉默了一瞬,终是走了出去。
    见状,蒋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儿子。接着,手轻轻抚过朱厚熜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什麽。「熜儿,娘能拖一天是一天。可你……你得快点好起来。」
    朱厚熜不是傻子,看到母亲这个表情,马上就知道自己要面临的事情……但他还是缓缓地开口:
    「娘亲,熜儿没事,您放心好了。」
    话说这蒋氏能拖几天?朱厚熜心里也没谱。
    须知道,梁储等在府外,杨廷和等在京城。
    这些人是什麽人?是「迎立」朱厚熜的人,也是要「拿捏」他的人。
    大明朝的文官,有一套完整的规矩。皇帝该干什麽,不该干什麽,都是「祖制」定好的。
    尤其是一个从藩王府出来的少年皇帝——在他们眼里,就是个需要「教导」的孩子。
    因为人家手里攥着遗诏——意思就是:这皇帝,是我「迎立」的,你就该听我的。
    可问题是……朱厚熜不想被教导。
    在历史上嘉靖干了什麽?
    他进京后,跟杨廷和干了好些年的「大礼议」。就为了一个问题:该管自己亲爹叫「皇考」还是「皇叔父」……听起来可笑吧?可为了这个称呼,文官们能在左顺门跪一地,哭的哭喊的喊,最后被打得血肉横飞。
    十五岁的孩子,和一群官场混了四五十年的人精掰手腕。
    换一般人,早被拿捏死了。
    但嘉靖赢了。
    他熬走了杨廷和,打服了那帮文官,真真正正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
    凭什麽?
    不就是凭他够狠,够稳,够能演麽!
    ……
    可要说好当,那也是真好当。
    放眼看看历朝历代那些继位的——
    汉惠帝刘盈他爹刘邦把功臣杀得差不多了,可吕后是他亲妈,亲妈比亲爹爹和功臣还狠……搞得刘盈最后看到「人彘」直接吓崩了,二十多岁就没了。
    汉昭帝刘弗陵:八岁登基,霍光辅政,后来想亲政——然后就病死了。二十一岁。史书上写着「崩」字,可谁知道怎麽崩的?
    再说东汉幼儿园的汉质帝刘缵,八岁登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指着梁冀说「此跋扈将军也」——然后就死了。被毒死的。九岁。
    唐敬宗李湛十六岁登基,玩心重了点,喜欢打马球,然后就死了。还是被太监勒死的,蚂蚁被捏死都没有这麽惨。
    宋端宗赵昰七岁登基,元兵追着跑,一路跑到海里,最后病死在船上……
    这些人,哪个不是「皇帝」?可哪个真正当过一天的实权皇帝?
    而朱厚熜呢?
    在位四十五年。活的!!
    大礼仪他赢了。杨廷和被他熬走了。那些跪在左顺门哭的,要麽贬了要麽服了。他真真正正把权力攥在自己手里。
    至于后来的事情——什麽严嵩专权丶壬寅宫变丶二十多年不上朝……那是他自己作的。不是被人按着头作的。
    这就是区别!
    别人是没牌可打,他是牌太多,不知道怎麽打……
    一念及此,朱厚熜又喝了一口药,脑子里飞快转着。
    既然自己穿成的是谁,面对的是什麽人,接下来要打什麽仗。
    那接下来该怎麽办?
    演。
    像所有能活到最后的狠人一样——该哭的时候哭,该懵的时候懵,该狠的时候狠。
    可他现在是孤家寡人。
    黄锦?忠是忠,但只是个太监,干不了大事。
    蒋妃?亲妈,但女人家进不了朝堂。
    陆炳?还是个毛没长齐的孩子呢。
    所有事,都得自己扛着。
    朱厚熜慢慢放下药碗,看向母亲,缓缓开口:
    「娘亲,使团那些人……每天都来问吗?」
    蒋氏手微微一顿,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嗯,他们日日都来。梁阁老那边,一天派三四拨人。谷公公更是急得很,昨儿还让人递话,说想亲自来探望。」
    「还有谷大用麽……」这个名字朱厚熜也有印象——正德朝「八虎」之一,刘瑾的同党,现在急成这样,八成是怕新君清算前朝旧阉。
    一念及此,朱厚熜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一丝冷笑。
    怕就对了。
    怕,才好拿捏。
    朱厚熜看着母亲,淡淡地试探了一句:「娘亲,他们说我要去京城当皇帝。可京城那麽远,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您觉得……」
    「傻孩子。」蒋氏轻轻拍着他的背,眼眶微红,「使团的人就是来接你的。梁阁老是先帝托孤的老臣,谷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他们会护着你的。」
    朱厚熜没说话。
    护着?
    呵呵。
    历史上,梁储确实是托孤老臣,但他更是杨廷和的盟友。杨廷和后来被嘉靖逼得致仕回乡,梁储呢?早早告老还乡,全身而退。
    这种人,精明得很。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落水受惊,对前路充满恐惧。
    他得让所有人都这麽以为。
    蒋妃丶黄锦丶医官丶内侍——这些人嘴里的话,会传到使团耳朵里。使团那些人,会根据这些话,来揣测他的心思。
    那就让他们揣测。
    揣测得越多,越乱。
    越乱,他越有机会。
    「娘亲,我没事了。」一念及此,朱厚熜淡淡的说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蒋氏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从醒过来之后,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话少了,眼神深了,有时候盯着一个地方能看好久——不是在发呆,是在想事情。
    她不知道儿子在想什麽。
    但她知道,这孩子长大了。
    也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逼着长大的?
    蒋氏闻言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为儿子掖好被角:「好,你休息。娘亲晚些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熜儿。」
    「嗯?」
    蒋氏没有回头,声音微微发涩,轻声道:「不管外头那些人说什麽,你只管养病。娘在这儿,没人能把你怎麽样!」
    黄锦落在最后,正要掩门,朱厚熜忽然开口道:「黄锦。」
    黄锦一愣,连忙回身:「世子爷?」
    「你留下。」
    黄锦心里一突,关上门,垂手站在床边。
    朱厚熜看着他,忽然问:「你告诉孤,孤是怎麽落井的?」
    黄锦心里翻起惊涛骇浪,低头答道:「朝廷使团到安陆那天,世子说想去后院散步,不许人跟着。谁知不过一刻钟,就有内侍来报,说您坠入了龙泉井……」
    「嗯,那天我身边都有谁?」
    「这……」黄锦额头沁出冷汗,「世子爷不让跟,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啊。」
    朱厚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行了,别紧张。我又没说是你推的。」
    黄锦马上跪下,深深地看着朱厚熜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万万不敢!」
    「起来吧。」朱厚熜暗自瞅了一眼黄锦,接着摆摆手道,「我饿了,有吃的没?」
    「有有有!厨房温着燕窝粥,奴婢这就去端!」
    见到黄锦离开之后,朱厚熜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黄锦是忠的。但忠不等于傻。
    刚才那番话既是试探,也是敲打——让他知道,主子虽然「落水失忆」,但不傻。
    以后有什麽事,该报的报,该瞒的……得掂量掂量。
    朱厚熜转头,目光落在墙上。
    映入眼帘是一幅画像。
    画上的人穿着明朝皇帝袍服,脸方丶眼大丶眉毛浓得像两条毛虫,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朱元璋……
    而那些把明太祖画成鞋拔子脸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心变态,还是极度的羡慕朱元璋?
    明明人家是正经画像明明是浓眉大眼的硬汉,非得传成鞋拔子脸,纯属没事找事黑古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那位死党老朱长得和这位太祖高皇帝一模一样!
    朱厚熜看着画像,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老朱咆哮的面容:这哪是穿越者,简直是耻辱,换别人早自己上了!
    哎,也不知道老友「朱重八」有没有跟着穿过来???
    旋即,朱厚熜轻轻说了一句:「要是哪天遇上了,直接封他做司礼监掌印太监,再兼着提督东厂!!」
    毕竟好歹兄弟一场,有福同享才是正理——只要我这儿有一锅肉吃,就绝不会少了老朱的洗碗差事,这便是哥们对兄弟的铁打的承诺。
    而最后的最后的最后的问题就是……既然老天爷让我穿越成嘉靖皇帝,哪能还只顾着修仙——难道不应该让大明朝再扬眉吐气一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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