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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工作室内,空调已经装好了。
陈元和萧月欣把拍戏用的课桌并排放好,正并肩坐在桌前。
面前摊开的是昨天刚发下来的各科试卷,这场景要是只看局部,简直和在一班的教室里没什么两样。
一样的课桌,一样的复习资料,身边也坐着一模一样的同桌。
但此时此刻的氛围,却和在学校里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老刘随时可能从后窗探出的那张严肃脸庞,也没有下课时走廊里嘈杂的喧闹声,在这种独处空间里,感官变得清晰起来。
陈元停下笔,微微侧过头。
萧月欣正在专心订正一张英语卷子,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宽松针织衫,人显得温婉恬静。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陈元能清晰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
或许是陈元的视线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萧月欣察觉到动静,停下了笔。
她转过头,刚好撞上了陈元的目光。
「怎么了?」萧月欣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问道。
「没事。」陈元极其自然地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现在做题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
萧月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因为没人打扰,比较容易集中注意力。」
她其实没好意思告诉陈元,刚才有好几次,她的余光都不自觉地飘到了旁边这个男生的身上,甚至还因为走神写错了一个单词。
这种奇妙的氛围,让两个人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他们两的心怦怦直跳。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学了一上午,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陈元才合上资料,伸了个懒腰。
「行了,劳逸结合,今天上午的复习到此为止。」陈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
萧月欣也很听话地收拾好桌面,把文具装进包里。
两人下楼随便找了家乾净的快餐店对付了一顿午饭。
吃完饭走出店门,外面的阳光正好,微风拂面,是个极其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陈元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转头看向萧月欣:「下午时间全空出来了,想去干点什么?」
萧月欣站在路边想了想,眼神亮晶晶的:「那……去逛逛街?」
听到这个回答,陈元忍不住笑了。
以前的萧月欣可不会这么说,陈元带她逛的时候她对很多东西还很新奇,现在看来,跟着陈元出来几次后,她体内属于女孩子的那种天生爱逛街的基因,似乎彻底觉醒了。
现在的她,也想像普通同龄女生那样,时不时地出门走走看看,逛逛商场。
当然,她心里还有个连自己都不好意思承认的小心思:她很喜欢,也很享受和陈元一起逛街的感觉。
「行,听你的。」陈元点点头。
两人顺着马路,慢慢悠悠地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街走去。
周末的街头人来人往。
他们像两个普通的学生一样,路过奶茶店时买两杯热饮,看到路边有意思的精品店就进去转一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学校里的琐事。
走到商业街的中段,两人经过了一家休闲鞋专卖店。
陈元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萧月欣的脚下,脚步渐渐停了下来。
萧月欣穿的鞋一直是老旧的帆布鞋。
这双鞋从她转学过来那天起,陈元就见她一直穿着,不管刮风下雨都没换过。
以前是家里实在困难,连饭都吃不饱,根本不敢想买新鞋的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走,进去看看。」陈元下巴朝着那家鞋店扬了扬。
「啊?你要买鞋吗?」萧月欣愣了一下。
「是你买。」陈元直接拉开玻璃门,率先走了进去,「你那双鞋都这么旧了,该换双新的了。」
萧月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旧鞋,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分红完全买得起这里的鞋,便跟着走了进去。
店里的款式很多。
萧月欣逛了一圈,最后看中了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
「这双挺好,很衬你这身衣服。」陈元在旁边给出了评价。
萧月欣点点头,叫来店员拿了自己的尺码,试穿了一下觉得很舒服,便让店员包了起来。
不过她没急着去结帐,而是转头走到了另一边的货架,目光在一排女式健步鞋上仔细挑选起来。
最后,她拿起一双鞋底很软丶款式偏成熟的深色健步鞋,满意地递给了店员。
「给阿姨买的?」陈元看着她的举动,轻声问道。
萧月欣点点头,眼神变得很柔和:「我妈平时打零工总要站着,她以前那双鞋太硬了,一到晚上脚就疼。这双底子软,她穿着干活能舒服点。」
看着萧月欣拿着两双鞋去收银台付款的背影,陈元站在原地,心里莫名被触动了一下。
他突然意识到,自从自己利用帐号赚到第一桶金以来,好像还从来没有给家里的父母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
每次拿着到手的钱,他都只顾着升级拍摄设备,或者攒着做下一步的规划,却唯独忽略了那个每天等他回家的父母。
两人走出鞋店,陈元的手里主动接过了萧月欣拎着的鞋盒。
他们在附近的一个街心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休息。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陈元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玩耍的孩童,整个人陷入了少有的沉默。
萧月欣坐在他旁边,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转头看着陈元,有些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从鞋店出来就一直不说话,是哪不舒服吗?」
陈元叹了口气,转头看着萧月欣的眼睛,说道:
「看到你给阿姨买鞋,我突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帐号做到现在,也算是赚了点钱,可我居然连件礼物都没给我爸妈买过。」
陈元双手交叉握在一起,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他们我在做些什么,但就是开不了那个口。我爸妈平时很好的,哪怕我周末每次都出门也不会说什么。但唯有不务正业这一点,他们是完全不同意的。
他们都是最传统的那种职工,在他们眼里,高三除了死磕课本拿成绩,其他所有能赚钱的事都是不务正业。」
陈元回想起了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场景。
那时候他仗着自己有社会经验,试图搞点小本创业,结果刚露出点苗头,就被陈建国和王慧兰联合起来狠狠地骂了一顿,直接把那些念头全给掐灭了。
「就算现在帐号已经快六十万粉丝了,成绩我也稳住了,可我还是不敢跟他们摊牌,生怕他们一急眼,直接把我的手机砸了,把我关在家里断了网。」
陈元苦笑了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平时看着挺有主意的,遇到这种事反而怂了?」
萧月欣安静地听着。
她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男生,第一次看到了他卸下防备,充满顾虑和软弱的一面。
萧月欣没有嘲笑他,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个十分温柔的笑容。
她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平时遇到什么麻烦,都是你帮我拿主意,帮我解围。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反倒钻进牛角尖出不来了?」
陈元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
下一秒,萧月欣突然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她动作轻柔,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自己的手覆在了陈元交叉在一起的手背上。
陈元的身子猛地一僵。
萧月欣的手很小巧,掌心带着女孩子特有的温软,轻轻地贴在他的手背上。
这种直接的肢体接触,让陈元脑子短暂空白。
其实,萧月欣自己做出这个大胆的举动后,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的耳根瞬间红透了,但她咬了咬牙,依然固执地把手放在那里,没有抽回来。
她就这么红着脸,用那双明亮乾净的眼睛直视着陈元:
「当初我带着钱回家,都不怕我妈担心。最后也把工作室的事情全告诉她了。怎么你一个大男人,现在反倒优柔寡断起来了?」
萧月欣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叔叔阿姨就算再严格,也都是为了你好。只要你把成绩单摆在他们面前,把未来的规划清清楚楚地讲明白,他们总会理解的。你这么厉害,有什么好怕的?」
陈元感受着手背上不断传来的那股真实的温度,看着女孩那双近在咫尺满是鼓励的眼睛。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些顾虑和犹豫,彻底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啊,连曾经那么胆小懦弱的她都有勇气去面对改变,自己一个两世为人的大男人,到底在怕什么?
陈元看着萧月欣那张紧张到快要冒烟,却还要强装镇定的通红脸颊,突然豁然开朗。
他反手轻轻拍了拍萧月欣的手背,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起来。
萧月欣看着他终于想通了,也跟着开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