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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底下的议论声还在继续，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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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老刘顶着那颗标志性的光头，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老刘走到讲台前，把保温杯磕在桌面上，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这才抬眼扫视了一圈底下的学生。
「好了，国庆结束了。满打满算给你们多放了三天，该玩的也玩够了，现在都给我把心收回来。」
老刘敲了敲黑板，语气严肃：「高三的时间经不起你们这麽浪费。」
底下有人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您老多发了十二张卷子，连写都写不完，哪有什麽时间多玩啊。」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十分清晰。
老刘眼睛一瞪，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第二排的一个男生：「刘强，就你话多。来，你把你这七天的作业拿上来给我检查下。」
刘强顿时成了苦瓜脸，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着一沓理综卷子走上了讲台。
「咳咳……」刘强心虚地咳嗽了两声。
老刘接过卷子翻了两页，脸色就沉了下来。
大题基本全空着，选择题要麽全选C，要麽明显是有规律的瞎填。
「就这态度还嫌卷子多？拿着卷子，去教室后面站着去！」老刘把卷子往他怀里一拍，毫不留情地训斥。
刘强灰溜溜地拿着卷子站到了教室后面的黑板底下。
处理完刺头，老刘清了清嗓子，开始宣布正事。
「两件事。第一，下周三学校办秋季运动会。袁宏，你是体委，今天抽空把报名表弄好，动员大家积极参与。」
袁宏坐在座位上大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刘老师。」
老刘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再下周就是期中考试。这是你们高三开学以来的第一次大考，相当于一次全面摸底。别以为现在才十月份，高考的倒计时已经挂在墙上了。你们现在不流汗，到时候考场上就得流泪。这几天把假期做的卷子好好梳理一下，查漏补缺。」
一套极其标准的班主任车軲辘话下来，底下的学生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训完话，老刘看了一眼手表。
「好了，都拿出书本开始早读吧。」
说完，老刘拿起自己的保温杯，背着手走出了教室。
众人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拿出课本。
前脚老刘刚走，英语老师郭老师后脚就夹着一沓听力材料走了进来。
郭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平时做事雷厉风行，性格十分严厉，对作业的要求极其苛刻。
班里的学生平时不怕班主任，就怕他。
他一站到讲台上，直接把教材往讲桌上一摔，下达了指令。
「把其他科目的东西全收起来，早读开始。英语课代表，现在立刻把那两套英语卷子收上来。少一份，或者糊弄差事的，今天晚自习站到走廊上去背课文。」
这句话一出，教室里顿时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
那些仗着早读时间想补一补作业的人彻底慌了。
翻找卷子的声音丶疯狂抄袭选择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快快快，把你那套英语借我抄一下完形填空！」
「别催，我也在抄别人的！」
这简直就是检查作业的惊魂一刻。
郭老师走下讲台，双手背在身后，在过道里来回巡视。
他停在一个正疯狂赶工的男生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阅读理解连题目都不看，ABCD写得比狂草还狂，你这是在做英语卷子还是在画符？」郭老师声音严厉，一把抽走那个男生的卷子，「平时上课不听，放假也不写。站起来，翻到必修五第一单元，大声读单词，读不到下课不准坐下！」
那个男生吓得一哆嗦，赶紧扔下笔乖乖站了起来，大声朗读起英语单词。
教室里的气氛极其紧张，那些没写完的同学生怕郭老师走到自己身边。
而坐在前排靠左位置的陈元和萧月欣，却显得极其轻松。
他们俩早就把所有作业保质保量地完成了，英语课代表走过来的时候，两人非常利索地把卷子交了上去。
等课代表走远，陈元把英语课本立在桌面上，挡住前面的视线，身体往左边偏了偏。
「早上我刚进门那会儿，看你被王莉莉他们围着，还以为你要被盘问哭了。」陈元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萧月欣转过头看他，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课本立起来。
「我才没那麽胆小。」萧月欣轻声反驳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而且，我根本没顺着他们的话说，他们什麽都没问出来。」
「哦？」陈元挑了挑眉，「那你怎麽脱身的？」
萧月欣稍微凑近了一点，小声分享着自己的战果：「我把你在图书馆给我讲的那道物理压轴题拿出来了，问他们做出来没有。结果他们全被卡住了，就在我桌上开始讨论受力分析，直接把拍视频的事给忘了。」
陈元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干得不错。」陈元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对付这帮理科做题家，用难题堵他们的嘴最有效。这招用得挺机灵啊，同桌。」
萧月欣听到他的夸奖，心里甜滋滋的。
想起刚才王莉莉他们被物理题难住，彻底忘了八卦时的模样，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好笑。
「我其实当时很紧张。」萧月欣如实说道，「但我一看到桌面上的理综卷子，就想起你在草稿纸上画的那个坐标系，就顺口问了。」
陈元翻开课本的第一页，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上。
「不过这只是缓兵之计，等下课后或者我和袁宏不在的时候，他们说不定还得抓着你问。」
萧月欣点点头，她知道这事瞒不了太久，其实看着陈元游刃有馀的样子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也可以这样。
「没事。」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时的怯懦，「我已经准备好了。下次他们再问，我就直接告诉他们。」
陈元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没有勉强，也没有害怕，看样子确实是做好了准备。
「行，看你自己。」陈元收回目光，「赶紧早读吧，郭老师看过来了。」
萧月欣赶紧坐直身体，双手捧着课本，跟着大部队的声音认真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