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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另一边，雷恩和卡尔还有几个巡逻队的队员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废旧的铁架丶断裂的护栏丶报废的工具，全被拖了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就这里吧。」
卡尔点了点头，目光却已经看向那堆废铁上，他蹲下身，伸手敲了敲一块变形的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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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
声音沉闷，但还算结实。
「能用。」
他说了一句，语气不自觉地认真起来，那一刻，他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变了。
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那个火光通红丶铁锤声不断的铁匠铺。
「先搭炉子。」
卡尔站起身，开始指挥。
「砖头呢？耐热的，有没有？」
雷恩皱眉想了想：
「厨房那边有一批老旧炉砖。」
「搬过来。」
很快，几个巡逻队队员，开始搬运砖块丶油桶和煤炭。
一个简易的土炉，被一点点垒了起来，中间掏空，底部留风口，卡尔蹲在地上，用手一点点抹平缝隙。
「风箱呢？」
他抬头问。
雷恩直接指了指一旁：
「没有风箱，只有这个。」
那是一台拆下来的旧电机的外壳，还有一截破损的管道。
卡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够了，改一下能用。」
他立刻动手，把管道接到炉底，用破布和铁丝死死缠紧。
「用人力吹风，只要火够猛，就能融铁。」
雷恩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咧嘴一笑：
「你小子，还真行。」
卡尔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父亲说过，铁，只要火够，就会老实听话。」
……
一直忙活到傍晚。
第一缕火光，终于升了起来。
「点火！」
雷恩把一把乾柴塞进炉子。
「呼——」
火苗窜起，紧接着，煤炭被一铲一铲倒进去，卡尔蹲在一旁，拼命踩着简陋的「风箱装置」。
空气被强行压进炉底，「轰！」火焰猛地暴涨！
橙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整片空地，周围的幸存者，不自觉地全都看了过来。
那火光，像是黑暗中，重新点燃的一点文明。
「温度不够，再加！」
卡尔额头已经布满汗水，语速却越来越快：
「火再加大！」
一件件废弃的铁件，被不断丢进炉中。
火焰翻腾。
铁块在高温中逐渐变红——发亮——最后，开始软化。
「可以了！」
卡尔猛地喊了一声！
雷恩立刻上前，用铁钳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
「砰！」
重重放在一块铁板上。
「锤子！」
「来了！」
一个巡逻队队员迅速递上铁锤。
下一秒——
「当！！」
第一锤，狠狠砸下！火星瞬间炸开！炽热的铁块被砸得拉长丶变形！
「当！当！当！」
一锤接一锤！雷恩力气极大，每一下都砸得铁板迅速变形！被一点点拉成长条状！
卡尔眯着眼盯着铁块，大声指挥：
「拉长！压薄！先做刀胚！」
雷恩应了一声，再次重锤砸下！
「当！！」
火星四溅！那块原本杂乱的废铁，正在一点点，变成一条笔直的刀胚！
「翻面！继续！把刀刃砸出来！」
雷恩猛地翻转铁条，再次砸了下去！
「当！当！当！」
铁条一侧逐渐变薄，隐约形成锋利的刀刃！
周围的人，全都被吸引了过来，有人低声喃喃道：
「这……真能变成刀？太厉害了！」
卡尔没有回头，声音却越发坚定：
「能！再打！」
「刀成型之后，再淬火！冷水一过，它才是真正的武器！」
雷恩咧嘴一笑：
「好！」
他猛地抡起铁锤！
「当！！」
最后一锤落下，刀胚彻底成型！
卡尔一把接过铁钳，直接将通红的刀胚，
「哧——！！」
狠狠插入水桶之中！白色蒸汽瞬间升腾！
一把真正的刀，诞生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成了……真的成了！」
卡尔抬起那把还带着水汽的刀，手微微发抖。
「再来！」他猛地抬头！
「今晚——不止做刀！」
「盾丶矛丶剑——全都做出来！」
雷恩擦了把汗，咧嘴一笑：
「行！」
「老子今晚全给你砸出来！！」
雷恩和卡尔的热情，很快就像火一样蔓延开来。
那一百个刚结束训练的幸存者，原本还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可看着那一簇簇火光丶听着一声声沉重的锤击——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然后是第二个丶第三个……
很快，一群人全都自发地跑了过去。
学着卡尔的样子，搬砖丶垒炉丶点火。
手法笨拙，却格外认真，没多久，又是几座土炉，被快速搭了出来。
火焰一处接一处地点燃！
张扬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中少见地多了一丝满意。
这股劲——才是他要的，这所监狱庇护所，此刻终于有了一点他理想中的模样。
……
众人一直忙到深夜，铁锤声才渐渐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焦炭味丶铁绣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肉香，忽然从远处飘了过来。
不少人几乎是本能地抬起了头，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黑暗中，灯光晃动。
芬妮带着后勤的人，推着几辆简陋的小车走了过来。
车上一排排大锅咕嘟翻滚，里面的油花滋滋直冒，张扬早提前交代过，今天每一锅，都得狠狠多加肉。
「开饭了！」
芬妮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比刚才打铁还要热闹，干了一整天活的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
有人一边揉着发酸的胳膊，一边笑骂：
「今天手都抡废了，雷恩那家伙是真不把人当人用。」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你还说？我那炉子差点塌了，典狱长骂我骂得比丧尸还凶。」
「那你活该，谁让你砖都没垒平。」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很放松。
排队的人井然有序，也没有人催促，只是慢慢往前挪着。
「多……多来一点肉！饿了！」
盛饭的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扬。
张扬点了点头。
「今天肉——管够！」
这几个字说完，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
就在这时，检查站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喊声！
「一支骑兵小队回来了！」
张阳立刻下令开门，可当大门缓缓打开——
冲进来的，只有一个人骑在马上，浑身血迹斑斑。
后面跟着的两匹马，马鞍上各自驮着一具尸体，他们的头上，都插着匕首。
那幸存的骑兵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身子一软，直接从马鞍上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