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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看着托马斯。
这个曾经动不动就讲宽恕丶讲仁慈的神父，现在却亲手杀了人。
整个人冷得像变了一个人，她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心情复杂。
她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有些疲惫：
「把人带回监仓。」
狱警很快行动起来，这一次，没有人反抗，人群都低着头，被一批一批带走。
整个监狱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压抑的感觉，比刚才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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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
张扬丶雷恩丶托马斯丶典狱长丶芬妮丶朱迪。
几个人坐在了餐厅里。
还是那张桌子，还是这些人。
只是少了尤伦和李刚。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商量怎么活下去，而是该怎么处理那两百多人。
大家都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仿佛在等张扬先开口。
张扬此刻也恢复了冷静，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一下……一下……
「杀」
他突然开口，只有一个字。
「带头的那几个人，必须处理掉，否则以后在监狱里还会在生事。」
典狱长丶雷恩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这一点，没有人反对。
张扬继续说道：
「剩下的人，按监狱之前定下的规矩来。」
他语气很平静，却没有一丝余地：
「全部收押。」
「限制活动。」
「统一调配。」
此时，托马斯忽然开口：「我也杀了人，我愿意接受处理。」
张扬看着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现在是末世，这里不是法院，没有什么绝对公平。」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你杀的是人渣，是祸害。
你没错，该杀。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认。」
雷恩等人默默点头，可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神父亲手撕碎了他们的信仰，也撕碎了他们心里最后一点对上帝的幻想。
既然上帝都不存在了，那他们以后，又能靠什么约束心底的恶？他们都怕，有一天自己会为了活下去，变成彻彻底底的魔鬼。
屋里顿时又安静下来，每个人脸上，都是压抑的表情。
这时，芬妮突然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束光：
「等这件事过去……」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她。
「我们可以腾出一块地方。」
「开个集市。」
「再举办舞会丶party……」
她顿了一下，看着众人：
「我们剩下的人，不能只剩下互相提防。」
她勉强笑了笑：
「总得……让大家像以前那样充满希望的活着。」
她的话很虚弱，却刚好戳在所有人心里，压抑的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张扬看着众人，也开口道：
「没错。」
「上帝不存在了——但我们还在。」
「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就永远不会变成外面那样！」
顿时，所有人全都冲着张扬狠狠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监狱开始一点点恢复运转。
有人开始整理空地，表现好的人，在得到狱警的批准后，可以在集市摆摊。
监狱的消杀也重新做了起来，好在没有再爆发疫病。
恰好第一批庄稼成熟，监狱里也为此举办了第一次丰收舞会。
灯亮着，音乐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家都已经很满意。
所有人都端着酒杯，和身边的同伴聊天，像是真的，回到了末世之前。
张扬站在房间里看着热闹的人群，没有过去。
因为他心里始终压着一件事，瑞蒙。
那天，他从直升机上逃走，直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怀特将军走的时候，倒是留下了几枚火箭筒，用来防空。
但张扬很清楚，瑞蒙一天不死，这地方就不算真的安全。
毕竟末世就和黑暗森林一般，越多的人知道有这么一个世外桃源，就多一份危险。
芬妮似乎看出了张扬的心事，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你又要出去冒险……对吗？」
她声音很轻。
张扬低头，看了一眼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伸手握住。
「嗯。」
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
「瑞蒙不解决，这里……早晚还会出事。」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里弄成现在这样，我不能允许有人破坏这里。」
芬妮抱着他的手，明显又紧了一点。
「我不想你去……」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点压不住的情绪。
张扬这才转过身，看着她。
「我知道。」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芬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扬语气放缓了一点：
「放心。」
「现在我们装备比以前强多了。」
「不会像之前那样危险了。」
他故作很轻松的说道。
芬妮看着他，没有再拦。
只是点了点头闭上眼，轻轻吻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
刺耳的预警声，突然在监狱里响起！张扬几乎是瞬间睁开眼，一把抓起对讲机：
「检查站，什么情况？」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报告！外面来了一队骑马的牛仔！自称认识你，要见你！」
张扬眉头一皱。
低声道：「摩根？」
他没有多耽搁，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芬妮，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后，便直接朝检查站走去。
检查站大门缓缓打开。
外面尘土飞扬，几匹马停在门口。
张扬脸上露出笑容，主动迎了上去：
「Hi，摩根。」
「能再见到你，我很高兴。」
可话刚说完，他就察觉不对，摩根的脸色，很难看，整个人紧绷着。
他直接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张扬面前。
开口第一句——
「我要借武器。」语气又急又硬。
张扬神色一沉，没有多问，直接把人往里面带：
「先进来再说。」
进了检查站，他才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
摩根咬了咬牙：
「我们的马场被人端了，我的人都被抓走了……」
他抬头盯着张扬：「我要把人救出来！」
这时，他身后一个小姑娘，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
场面一下子有点尴尬。
张扬看了一眼，他们几个全都风尘仆仆，脸上都是疲惫。
他没有再问，直接说道：
「先吃饭休息，咱们边吃边说！」
摩根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人，几个人明显都饿得不行，却还在硬撑。
他这才点了点头：
「好。」
这次他们一共就五个人，除了摩根身上有枪，其他人，全是马刀。
张扬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种火力，在现在的监狱面前，根本没有任何威胁。
一行人刚踏进大门，脚步就不自觉慢了下来。
再往前走了两步，直接停住了，就连摩根，都愣在原地。
这里——
和他们想像中的监狱，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条条走廊，被打扫得乾乾净净。
简易的集市沿着走廊铺开，有人低声吆喝，有人以物易物，架子上还晾晒着金灿灿的粮食，在阳光下，晃得人有点眼花。
不远处，还有人提着水桶来回走。
每个人都有事做，一切井然有序，完全没有半点末世的样子。
摩根他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变了，那不是简单的惊讶。
是……羡慕，甚至是……渴望。
他们一路走进餐厅，脚步都有点不自然。
等坐下之后，张扬抬了抬手：
「上菜。」
很快，一盘盘牛排端了上来，还在冒着热气。
紧接着是刚摘的西红柿，还有绿叶菜，简单翻炒的几道中餐。
一道接一道，摆满整张桌子，空气里，全是香味。
摩根他们几个人，彻底看傻了。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却没敢动。
他们在野外颠沛流离，连生火都怕引来变异鹿群和丧尸，别说是牛排，就连一口热乎饭，都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可在这座监狱里，这一切，却平常得仿佛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