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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6章;绝对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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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告兄长。”
    关羽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关某……此生能遇兄长,死而无憾。”
    告别糜竺,关羽手提亲锻造的青龙刀,纵身跃上小船,再不回头。
    ……
    三千江东水军,得到关羽军令后,迅速调转船头,与护在中间的货船分离。
    随即,粗大的铁链从船舷抛入江中,水手们喊着号子,将一艘艘战船紧紧串联在一起。
    铁链在江水中沉浮,发出“哗啦啦”的沉闷声响,如同一条条狰狞的巨蟒,横亘在江面之上。
    五十艘战船呈两行,一字排开。
    如同两道血肉筑成的堤坝,死死挡住了明军追击的航道。
    战船上的三千吴军士卒,无一人退缩,他们握紧手中刀枪,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绝。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十死无生。
    可他们更知道,若不挡住追兵,身后的货船便逃不掉。
    那些船上的钱粮,是数万袍泽的口粮。
    船上的家眷,有他们的父母妻儿。
    所以,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关羽登上江面中心主舰,扶刀立于船头。
    他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明军舰队,望着那些艨艟斗舰上密密麻麻的弓弩手,望着那一架架狰狞的投石车,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将士们。”
    他的声音在江风中回荡,“关某一生,斩将夺旗,纵横疆场,未尝一败!”
    “今日,在这大江之上,关某与诸位同生共死,血战明贼!”
    “同生共死,血战明贼!”
    三千士卒齐声呐喊,那声音压过了江风的呜咽,在江面上回荡不绝。
    ……
    另一边,明军舰队,头舰。
    甘宁立于楼船最高处,玄色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那串伴随他纵横江海十数年的铃铛,发出清脆而急促的鸣响。
    他眯起恶狼般嗜血的眼睛,望向远处江面上那两道横贯大江的黑色防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铁索横江?
    竟想用这种法子抵挡老子的舰队?
    “有点意思。”
    甘宁低声自语,眼中却无半分赞赏,只有一种猛兽看到猎物垂死挣扎时的漠然与残忍。
    他甘兴霸在水上混了半辈子,什么样的水战没见过?
    铁索横江这种打法,早在春秋时期便有人用过。
    也确实能挡住敌船冲击,确实能让士卒无路可退、死战到底,可这法子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就是,把自己的战船,变成了活靶子。
    “传令——”
    甘宁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江风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寒芒:
    “楼船列阵,床弩准备!”
    “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江面上骤然响起,如同远古巨兽从深水中苏醒时发出的咆哮。
    甘宁身后庞大的舰队中,十艘楼船缓缓从阵列中驶出。
    这些庞然巨物每一艘都有七八丈高,船身以百年硬木打造,外蒙三层生牛皮,涂以桐油,在晨光下泛着幽暗如墨的光泽。
    船楼高耸,分作三层,每一层都开着密密麻麻的箭窗。
    而此刻,楼船甲板上的水手们正喊着号子,合力掀开那一张张蒙在船头的油布。
    油布之下,是一架架狰狞可怖的床弩。
    而这些床弩与寻常床弩截然不同,因为它们有三张弓。
    三张复合弓臂以精钢为轴串联在一起,弓弦以牛筋与蚕丝绞合而成,足有臂膀粗细。
    弩臂长达丈余,弩槽中那支巨型弩箭,箭杆以硬木制成,箭头以精铁锻造,足有长矛般长短,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幽蓝寒芒。
    这便是马钧在冀州强弩的基础上,改良而成的三弓床弩,威力巨大,迅如惊雷,声如寒鸦。
    射程更是高达五百步,是寻常床弩的两倍有余。
    若换上散箭槽,一弩可发数十支弩矢,铺天盖地,如同飞蝗过境。
    可以说,此弩乃当世最强强弩,也是大明水师的杀手锏。
    “装弩——”
    “绞弦——”
    “瞄准——”
    各艘楼船上的床弩指挥官嘶声大吼,手中的令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每架三弓床弩前,三十名力士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臂膀上青筋暴起,齐声喊着号子,拼命绞动绞盘。
    绞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三张弓臂缓缓弯曲,弓弦紧绷到极致,仿佛随时都会崩断。
    弩槽中,那支巨型弩箭已安放妥当。
    箭头所指,正是远处江面上那两道横贯大江的黑色防线。
    甘宁站在楼船最高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远处那面在江风中猎猎作响的“关”字大旗。
    旗下,那个绿袍长髯的身影扶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纵然面对铺天盖地的明军舰队,依然没有后退半步。
    关羽。
    甘宁听过这个名字。
    据说此人有万夫不当之勇,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可那又如何?
    在这大江之上,尔纵有万夫不当之勇,此刻也不过是一个活靶子。
    “放——”
    楼船上,床弩将官手中令旗狠狠斩落。
    “嗡——”
    十艘楼船上,数十架三弓床弩同时发射。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被撕裂了。
    只见,数十支巨型弩箭破空而出,速度之快,竟在箭身后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气浪。
    那破空声尖利刺耳,如同数十只寒鸦同时发出凄厉的鸣叫,又如同无数厉鬼在江风中哭嚎。
    五百步的距离,对于寻常弓箭来说遥不可及,但对于三弓床弩射出的巨型弩箭而言,不过是一次呼吸的功夫。
    江东水军的战船上,吴军士卒们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了那些黑点从明军舰船上腾起,看到了那些黑点以惊人的速度变大,看到了那些黑点拖着白色的气浪向他们扑来。
    他们想要闪避,可铁索横江,战船被牢牢串联在一起,根本动弹不得。
    也避无可避。
    “笃——”
    第一支巨型弩箭狠狠钉入一艘吴军战船的船身。
    那厚达数寸的硬木船板,在巨型弩箭面前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易洞穿。
    弩箭余势不减,又穿透了船舱内的数名士卒,将他们钉在船舷上,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淌。
    “笃笃笃——”
    越来越多的巨型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有的钉在船身上,留下一个个碗口粗的窟窿,江水顺着窟窿疯狂涌入。
    有的钉在甲板上,将躲避不及的士卒钉穿,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直击船舷,将整块船板击得粉碎,木屑横飞,溅起一片血雾。
    而江东水军那些架设在战船上的床弩,也在奋力还击。
    弓弦震颤声不绝于耳,一支支弩箭破空而出,射向远处的明军舰船。
    可那些弩箭只飞出了三百步左右,便力竭坠落,溅起一朵朵无力的浪花。
    根本够不着明军的楼船。
    三百步的射程,在五百步的碾压面前,如同孩童与壮汉角力,可笑又无力。
    “放——”
    床弩将官的令旗再次斩落。
    第二轮弩箭破空而来。
    这一次,明军的床弩手们瞄准了江东水军的床弩阵地。
    那些架设在船头的床弩,是江东水军唯一的远程武器,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轰——”
    一支巨型弩箭正中一艘吴军战船的床弩,巨大的冲击力将那架床弩击碎。
    弓臂崩裂,弓弦断裂,碎木四溅,操作床弩的几名士卒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在甲板上。
    “轰——”
    又一支弩箭击中另一艘战船的床弩阵地,将那架床弩连同操作它的士卒一起钉穿。
    弩箭穿透了第一名士卒的胸膛,又扎入第二名士卒的腹部,最后钉在船舷上,箭尾犹在嗡嗡颤抖。
    “轰——轰——轰——”
    越来越多的床弩被摧毁,江东水军那本就少得可怜的远程火力,在明军绝对的优势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而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那些射向船身的弩箭。
    江东水军的战船本就老旧,这些年刘备颠沛流离,哪有余力打造新船?
    所以,这些战船大多是从许贡、袁术手中缴获,船龄皆在十年以上,船板早已被江水侵蚀,布满细密的裂纹。
    此刻被巨型弩箭连续击中,那些裂纹迅速扩大,江水顺着裂口疯狂涌入船舱。
    “船要沉了!”
    有士卒惊恐地大叫。
    一艘吴军战船的船底已被击穿数处,江水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
    船身开始倾斜,甲板上的士卒站立不稳,纷纷滑向低处。
    有人死死抓住船舷,有人被甩入江中,在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挣扎,再也没能浮上来。
    “堵住破口!快堵住破口!”
    军官嘶声大吼。
    可怎么堵?
    那些窟窿每一个都有碗口粗,江水涌入的压力之大,寻常木塞根本堵不住。
    有士卒试图用身体去挡,却被巨大的水压冲开,整个人连同破碎的船板一起被卷入江中。
    鲜血在江水中晕开,又被新的浪头吞没。
    第三轮弩箭袭来。
    这一次,因与江东军的距离逐渐拉近,明军换上了散箭槽。
    每一架三弓床弩的弩槽中,都装填了数十支寻常弩矢。
    发射时,数十支弩矢同时射出,如同一片金属风暴,铺天盖地地扫向江东水军。
    那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数百支弩矢同时划破长空,尖利的破空声汇成一片,如同万千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江东水军的士卒们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这片弩矢之雨笼罩。
    “噗噗噗——”
    弩矢穿透人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士卒被射穿咽喉,捂着脖子倒在甲板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有士卒被射中胸口,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船舷上,滑落时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有士卒被射穿大腿,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第二支弩矢又钉入了他的后背。
    最惨的是那些被铁索串联在一起的战船,上面的士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根本无处可躲。
    一轮散箭下来,甲板上便倒下了数十人,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流淌,滴入船舱,滴入江水。
    惨叫、哀嚎、呻吟,在江面上回荡不绝。
    “还击!还击!”
    有吴军将领嘶声大吼。
    可拿什么还击?
    床弩已被摧毁大半,残存的几架也根本够不着明军。
    弓弩手们拼命拉弓放箭,可寻常弓箭的射程不过百步,那些箭矢只飞到半途,便无力地坠入江中,连明军楼船的皮毛都碰不到。
    有弓弩手不甘心,将弓拉得更满,弓弦崩断,弹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捂着脸倒在甲板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这就是碾压。
    绝对的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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