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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邹标一下子跳起来，手里的刀鞘“啪”地砸在石桌上。
“这群狗娘养的！敢冒充咱们！沈爷，我带几个人去把他们抓回来，剁了喂狗！”
陈细伢也跟着点头：“对！不能让他们坏了您的名声！”
杨充和张镐也纷纷请战，个个眼里冒火。
沈其却没动，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手铳。
“还有别的事吗？”
朱大靖愣了一下，连忙补充：“还有！城外的流民越聚越多，我偷偷数了数，至少四五千人，大多是逃难的百姓，还有些看着像土匪。”
“四五千人？”
沈其的眼神沉了沉，转身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冒充亲卫队坏我名声，同时流民大规模聚集，这两件事凑在一起，太巧了。”
邹标挠了挠头：“沈爷，您的意思是……这些流民是冲着咱们来的？”
“不错。”
沈其点头，指尖点在地图上的小牛村位置。
“这肯定是韦知府的毒计。先坏我名声，让百姓不信任我，再用流民当刀子，要么让流民攻村，要么等流民闹起来，他再上书弹劾我。”
陈细伢瞪大了眼睛：“他就不怕叶王爷回来找他算账？”
沈其的手指猛地一顿，脸色骤然变了。
他盯着地图，心里翻江倒海。
韦知府要是没靠山，绝不敢这么大胆。
难道……他认为叶擎天回不来了？
可玉阳关就算吃紧，也不至于这么快失守。
除非……韦知府和陈国有勾结，早就知道玉阳关的底细！
“朱大靖，立刻带人加强巡逻，每隔三个时辰汇报一次流民动向！”
沈其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冷意。
“邹标，亲卫队全员戒备，武器库的手弩、弓箭都清点好！杨充，工匠房现在就开工，手榴弹和箭矢加紧赶制！”
“是！”
众人齐声应和，转身就去安排。
沈其安置好备战的事，转身进了东厢房。
君如莘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嘲讽：“沈大老爷怎么有空来我这？是不是又想耍什么流氓手段？”
沈其没跟她斗嘴，直接坐在她对面：“我怀疑韦知府和陈国的赵炎让有勾结，你是秘谍，帮我查清楚。”
君如莘挑着眉看他，眼里满是戏谑：“哟，沈爷也有求人的时候？”
“我可以给你好处。”
沈其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灵茶一包，五百年人参两颗，五百年灵芝三朵。”
布包打开，灵茶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人参和灵芝的药香醇厚，一看就不是凡品。
君如莘的眼睛亮了亮，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人参，却又很快收回手，下巴微抬：
“就这点东西？你那手榴弹让我看看，我就帮你查。”
沈其笑了，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榴弹是军器，不能随便给人看。不过嘛，你要是肯做我媳妇儿，别说手榴弹，以后我的东西，都是你的。”
“你无耻！”
君如莘脸一红，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却被沈其抬手按住。
“别激动。”沈其看着她，眼神认真。
“韦知府勾结陈国，要是玉阳关真失守了，受苦的是大梁百姓。对你的谋划恐怕也不利吧？你难道不该查清楚？这些灵药，就当是我提前给你的报酬。”
君如莘盯着他看了半晌，没说话。
她哼了一声，一把将布包搂在怀里：“算你识相！我帮你查，但要是查出来了，你得再给我一包灵茶。”
“没问题。”
沈其起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心点，注意安全。”
君如莘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这登徒子，倒还有点良心。
流民潮城外的野地里，帐篷搭了一小片。
不过更多的人是没有帐篷的，只能或坐或躺。
四五千流民挤着，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霉味。
马老大蹲在土坡上，看着下面乌泱泱的人群，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他带出来的五十多个囚犯，手里都拿着刀，在人群里巡逻，谁敢闹事就一顿毒打，很快就镇住了场面。
可马老大心里清楚，这些流民就是群饿狼，没粮食，迟早会散。
“马老大，青壮都清点好了，一共一千零三十七个。”
一个亲信跑过来汇报，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数。
马老大点点头，心头火热。
一千多个青壮，要是有粮食，就是一千多个能打仗的好手。
他想起沈强说的“小牛村粮食堆成山，银子用不完”，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一块高地上，挥手让众人安静。
“弟兄们！”马老大的声音洪亮。
“我知道你们饿，知道你们苦！可咱们在这里等死，不如拼一把！”
流民们抬起头，眼里满是麻木，只有听到“拼一把”时，才动了动眼皮。
“小牛村的沈其，为富不仁！”
马老大指着小牛村的方向，声音越来越激动。
“他家里藏着吃不完的白米饭，堆着花不完的银子，还有漂亮的女人！可他眼睁睁看着咱们饿死，连一口粥都不肯给！”
人群里有人嘀咕：“沈爷不是这样的人啊，之前还给过我们饼吃……”
这人很显然之前是受过沈其放粮的恩惠的。
马老大眼睛一瞪，指着那说话的人：“你懂个屁！那是他装好人！他手里的粮食，都是抢咱们百姓的！”
这时，沈强挤了出来，脸上带着悲愤：“乡亲们，我就是小牛村的！沈其就是个恶霸！我爹就因为多说了他一句不好，就被他打得躺了半个月！我娘也是被打，我也被他诬陷下狱！”
他一边说，一边抹着不存在的眼泪，柳氏也跟着哭嚎起来。
“呜呜呜……沈其那个杀千刀的！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怎么没把他溺死在尿桶里！他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沈老实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却不停点头，一副“我说的都是真的”的模样。
沈金妹和周根躲在人群后面，也是纷纷出来应和。
“杀了沈其！抢粮食！”
一个饿疯了的流民突然喊起来，声音嘶哑。
“杀了沈其！抢粮食！”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麻木的眼里燃起了疯狂的光。
马老大笑得更得意了，挥手喊道：“明天一早，咱们就杀进小牛村！粮食随便吃，银子随便拿，女人随便挑！谁杀的人多，谁分的就多！”
“杀！杀进小牛村！”
流民们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土坡上的草都动了。
沈强站在人群里，看着这场景，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沈其，这次我看你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