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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离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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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离港(第1/2页)
    2030年1月14日。
    灾难发生后第941天。
    天没亮,屋里只有桌上一格橙光。
    于墨澜把帆布包扣上,又把昨夜林芷溪灌好的那只水壶插进包外侧的网袋。米汤已经不烫了,壶壁外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把满弹匣推入枪柄,没有上膛,枪口朝下插进内侧枪套。备用弹匣压进棉服暗袋,扣子扣好后,外面只鼓出一块褶。
    小雨在自己那张小床上侧身睡着,被子歪到一半。大床这边,林芷溪侧着身子,被子拉到下颌,眼睛闭着,一只手压在被角上。她的呼吸压得很平。
    于墨澜先走到小床旁,俯下身,在小雨额前停了半秒,又退回大床这一侧,把嘴唇压在林芷溪额头上。
    她的眼睛没睁,压在被角上的手却收紧了一下。
    他把桌灯关掉,轻轻开门,轻轻离开。
    码头的灯先照到货。盐袋先上船,药箱后上,煤油炉和两捆麻绳压在最外侧。
    铜运四一九靠在第二泊位,船舷被黑水拍得一下一下往里晃。码头工把跳板铺好,板面有水,走上去会滑,旁边一个老装卸拿铁锹铲了两下,铲不掉,往上面撒了一把炉灰。
    于墨澜到的时候,乔麦已经在船尾。她没有背弓包,弓包先用防水布包了,横在灰车上。
    赵国栋站在跳板旁,正跟船副说话。船副五十来岁,穿着一件短款救生衣,眼睛一直往两辆摩托上瞟。
    “昨晚就有人说你们要塞两辆车。”船副说,“两辆车一上,后头三户就得等下一趟。我这船装的是人,不是给你们放车的。”
    赵国栋说:“靠舱壁绑死,涪阳就下。”
    船副还想说话。
    后面排队的人跟着往前挤。有人背着一袋干菜,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手里只提一只塑料桶。船票和托带条被攥在手心,排到跳板口又要摊开给港务看。港务点名的人连头都没抬,只喊:“下一户,别堵。”
    于墨澜没有往船副跟前去。他挤到点名的港务员身侧,把棉服里那张证件压在登记册下面,只露出姓名和三枚小章,又马上收回去。
    港务员看清抬头,脸色僵了一下。他合上登记册,走到船副面前。
    “你只管绑车,别在跳板口审人。”
    船副说:“油桶也上?漏了谁担?”
    港务员把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吵,上中台找联防的吵。”
    船副把嘴里的话咽回去。
    于墨澜把视线从港务员脸上挪到舱口。
    “黑车先上,贴左舷。灰车跟后头。药箱别动。”
    船副侧身让开。“绑结实点。油桶朝里。松了、漏了,我先砍绳。”
    徐强从岸侧钻出来,肩上扛着两条船绳。他没再碰车上的包,只拍了一下黑车后架。
    “上船以后前轮朝里。”他说。
    船工不愿动,刚张嘴,船副回头骂他:“让你干你就干,搭手,别瞎他妈问。”
    徐强弯腰抬车头,船工这才来帮忙。四个人把黑车推上跳板。车进舱时,里面已经堆了盐袋和两只药箱,药箱外贴着涪阳分诊点的白条。乔麦在舱口接车,脚踩在船肋上,用肩把车把顶正。
    灰车上船更费劲。后架上的弓包和防水布让船工盯住了,一个年轻船工伸手想摸,被乔麦用车把挡开。
    “别碰。”
    “看看都不行?”
    “看了也不给你。”
    年轻船工撇嘴。“搭个船还带这么多东西。”
    船舱里挤得越来越满。盐袋旁边坐了七个人,药箱边上又挤进两个发烧的人。一个老人被儿子架上船,坐下后就咳,咳出来的痰直接往江里吐。船副在舱口喊别靠药箱,喊了三遍没人动,最后他拿脚把一只包踢开。
    “人往前去,车这边不能坐。”
    “凭啥?”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说,“车能坐,人不能坐?”
    船副指着两辆车。“这边别坐,车歪了压着人。”
    女人低头看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脸埋在她棉衣里。她把脚边的包往回拖,拖到盐袋与舱壁之间,只露出半只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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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麦站在车旁,没赶她。船副看见了,想说话,于墨澜先开口。
    “别贴车。往前去。”
    女人抱着孩子挪了一尺。盐袋给她留出的地方只够侧坐,孩子的脚搭在她腿上。乔麦把自己脚边一卷雨布踢过去。
    “垫一下。”乔麦说。
    女人把雨布铺在孩子脚下,没有道谢。
    岸上有人喊放缆。徐强下船前从黑车走到灰车后头,把绳头又扯紧一道,把一只短扳手递给于墨澜。
    “这个忘放进去了。”
    “你已经放了两只了。”
    “多一只不坏事。”徐强说,“路上少个扳手,也能耽误半天。”
    他跳回岸上。门岗举手催他走,他往后退到黄线外。船身离岸时,于墨澜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手插在旧棉服口袋里,肩膀缩着。
    缆绳从岸桩松开,回弹打到船舷上。船身往江心一拐。江风从舱口灌进来,把药箱上的白条吹得一翻一翻。
    赵国栋坐在黑车旁边。他把大衣下摆拉到膝上,挡住枪套。乔麦坐在灰车另一侧,弓包在她腿后,防水布外面另绑了一层麻绳。于墨澜坐在两车之间,膝盖顶着帆布包,右边是药箱,棉服内侧的枪套贴着肋骨。
    船风冷,他把手插进棉服口袋。指尖碰到一颗硬的东西。他又捏了捏。
    是糖。他没拿出来,手在兜里捂着。
    舱里慢慢有人说话。
    先是说涪阳盐价,说分诊点一支退烧针换三斤豆;接着说丰陵船少,去高台学校的人回来一半不到。话绕了几圈,绕到东线上最近有人下去查人。
    “听说查完就停粮。”一个脸上有冻疮的男人说,“柳湾那边就怕这个。人家刚撑住,城里一句话,船就没了。”
    另一个人说:“没船就没粮食。”
    “那不就是让人饿着。”
    女人插了一句:“不查,粮到谁手里你知道?”
    男人转头看她。“查了能到你手里?”
    女人把孩子往怀里拢,没有再说。
    赵国栋没有抬头。乔麦把手伸到防水布下,扣紧了弓包扣。
    船过江心时,码头楼群退到雾里。渝都的灯慢慢少了,水面宽起来,风更冷。船工从舱口挤进来查绳,查到黑车旁边时用脚尖踢了一下车架。
    乔麦抬起头。
    船工说:“看看牢不牢。”
    “别用脚踢。”乔麦说。
    船工笑出声,没再踢。他走到船尾,跟另一个船工嘀咕。
    中午前,船靠了一次小水口不上岸,只放一只托带包。岸上有两个人撑着竹篙,篙头挂了白布。船副不让客舱人靠舷,说水口不稳。托带包从船尾丢下去,岸上的人接住,再回手抛上一小袋干笋。船工伸手接了,没入舱。
    下午,船进入涪阳江面。风里多了一股盐渍菜和化工旧仓混出来的酸味,岸边旧厂区的高塔断了半截,塔底有黑雨冲过的长痕。水面漂着木板、塑料桶和几块泡坏的衣物。
    船速慢下来,船副让人准备靠泊。
    先看见浮尸的是盐袋边那个女人。她把孩子的头按进怀里,自己往舱口外探出半个身,又缩回来。
    “水上有人。”她说。
    船工骂了一句晦气,他从船舷边抄起一根铁钩长杆。钩头是弯铁,杆身是铁皮船上常备的接舷钩。他把钩子伸过去拨。尸体从船侧擦过去,脸朝下,裤脚被水扯开。
    人还没泡胀,看着死了没多久。右手腕上缠着一条白带子,泡得发灰。钩子一碰,手腕翻了半下,又沉回水里。
    字看不清。
    乔麦的手按在相机袋口,又收回去了。
    赵国栋在他身后说:“涪阳到了。”
    船副把钩子收回来,尸体被水带到船尾,又撞到灰车所在的舱壁。女人怀里的孩子醒了,哭声被她捂在棉衣里,只剩几下闷动。
    铁钩又伸出去一次,把那只手往外推。靠泊点外有两名联防岗,手里拿着长杆,正在把水面上的漂物往外推。一个穿分诊马甲的人站在栈桥上,手里提着石灰袋,石灰袋底漏了一点,白粉沿着木板落到水里,被风带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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