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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嘿嘿一笑，从炕桌上抓了把炒瓜子，咔咔嚼起来。
“别急嘛，听我说完。这钱不是真收，就是个说法，进去看完展览，盖完章还能退。谁要是捣乱，这五分钱可就没了。你看他们还敢不敢闹？”
林海棠愣了一下，撇撇嘴，忍不住笑道：“你这脑袋瓜子，真是坏得冒泡！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拍拍腿，转身往灶台走，说道：“成，这事好办。明天我叫上刘婶她们几个，桌子我也能借到。”
陆川点点头，往后一靠闭上眼睛，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天不亮就得起，别耽误。”
于是第二天，天刚透点亮，村子还罩着层薄雾，陆川和林海棠就起来了。
林海棠套上棉袄，去隔壁刘婶家借桌子，陆川扛着几根木头，带着陆怔往展览的空地走。
到那儿一看，几张桌子已经歪歪地摆开了，林海棠正招呼刘婶和老周把带来的旧布铺上，好歹遮住了桌腿上的泥印子。
陆川眯眼打量了一圈，果然和老胡他们昨天说的一样。
场子里添了不少东西：狍子皮挂在木架子上，风一吹轻轻晃荡。
野猪牙摆在桌面，尖得像是能扎人。
中间有个小土堆，边上摆着杨季昨天提过的那东西，用山里材料凑出来的“土炸药”，看着就挺唬人。
上午村里人都忙着下地，展览这儿空荡荡的。
陆川也不着急，坐桌子后面跟林海棠随便聊着闲天。
到了下午，干完活的村民三三两两地溜达过来了。
昨天来得急没看清的，今天都想再来瞅瞅。
人刚一围上来，陆怔就堵在门口，伸手笑着拦着说道：“哎，几位大哥，今天得收票了，五分钱一个人。”
前面几个汉子一听就不乐意了。
领头那个膀大腰圆，一脸胡子茬，瞪着眼嚷嚷道：“昨天不是免费吗？怎么今儿就收钱了？坑人呐？”
旁边一个瘦高个也帮腔道：“就是，五分钱是不多，可昨天不要今天要，耍我们玩呢？”
陆怔也不急，慢吞吞解释道：“几位别上火，听我说，还不是昨天李大狗那帮人闹事嘛，又砸东西又想顺走展品。
我们商量了一下，得立个规矩，不然这展览没法办了。收五分钱，也就是让大家心里有个底，别乱来。”
人群里有人低声骂道：“李大狗那混蛋，昨天就看他不像好人！”
几个汉子脸色稍微好了点，但还是磨磨蹭蹭不想掏钱。
胡子茬朝地上呸了一口说道：“五分钱倒是小事，可我还不稀罕看呢！昨天都瞄过了，能有啥新鲜的？”
正说着，场子里面突然“轰”一声炸响，地都震了震，吓得所有人往后一退。
胡子茬脚下一滑，差点坐地上，扭头就骂道：“里面搞什么？炸山啊？”
陆怔拍了拍手，笑得更欢了道：“这不，我哥跟杨队长他们说了，今天给你们搞个‘沉浸体验’。
打虎队在虎岭被围的事儿听说过吧？今天就演示演示当时怎么弄的。
这玩意儿就是我哥在山上捣鼓出来的，动静不小吧？”
这下人群可来劲了。
打虎队虎岭被困的事，村里谁没听过？那可是从野猪群里杀出来的传说，早就传神了。
瘦高个咽了咽口水，眼睛发亮：“还真有这玩意儿？我以前还以为吹牛呢！”
胡子茬也动了心思，摸着下巴说道：“听着是有点意思，可这五分钱……”
陆怔赶紧接话说道：“哎，这五分钱不白收，你们进去看完，盖好章不乱来，出来的时候钱还退你们。怎么样，划算吧？”
这话说完，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犹豫不到两秒，就掏钱了。
胡茬男一咬牙，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五分钱拍在桌上。
“行，我倒要看看值不值这个钱。”
瘦高个也摸出钱来，后面的人一看，也陆陆续续跟着交了票，挤着往展厅里走。
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子野兽皮毛的土腥味，还混着点儿硫磺的刺鼻气味，熏得人有点发晕。
几个汉子刚进门，立马就愣住了，这展厅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里面多出好几样东西：狍子皮上还沾着几根湿草，野猪牙在暗处泛着白光。
土包边那团“土炸药”更是让人心里发毛，黑乎乎的一坨，外面裹着破布。
杨季早就站在中间等着了，身上那件军绿上衣还打着补丁，腰上别了把短刀，架势倒是挺足。
一见人进来，他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嗓门特别大：
“各位乡亲，欢迎来看我们打虎队的展览。”
“地方虽小，可这儿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拿命换来的。”
带头的胡茬男抱着胳膊哼了一声，斜眼瞅他：
“吹，接着吹。打虎队那点事儿我都听十来遍了，还能有啥新鲜的？”
“不就是野猪袍子吗？有什么可看的？我们就想听虎岭那段，别的没意思。”
杨季也不生气，反而笑了笑，拍了拍旁边的野猪牙说道：
“有没有意思，您自己瞧，这野猪牙，是从一头五百斤的大家伙嘴里撬下来的，那天晚上乌漆麻黑的，山里雾大得看不清路，我们十个人围了它整整三个钟头，它一嗓子吼过来，树皮都往下掉，我手差点被它咬断，你看这儿。”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条长长的疤。
瘦高个瞪大眼睛凑近看了看，嘴里“啧啧”两声说道：“真有这事儿？怎么没听人提过？你们怎么脱身的？”
杨季嘿嘿一笑，拍了拍胸口：“那得谢我们队里的老胡，要不是他反应快，临时用绳子做了个套子，我们几个早成野猪的口粮了。”
“那天他爬到树上，嘴里咬着刀，脚下还滑溜溜的，差点摔下去，结果一刀下去，正好扎进野猪脖子，血喷得老高，差点溅我一脸。”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气，还有人低声嘀咕道：“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老胡这人没脑子呢！”
话音刚落，杨季眼睛一瞪，嗓门猛地抬高说道：“没脑子？谁说的？老胡那是懒得跟你们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