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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凡已经一把拉住身旁的扶苏，理直气壮地说道：「走，公子！这等抛头露面丶查办贪官的苦差事，自然该交给属下去办，咱们回去补个觉！」
话音未落，两人脚底抹油，连解释都不带解释的，直接溜出了房门，留下一脸懵逼的于妙嫣。
「这……」于妙嫣彻底僵在原地，风中凌乱。
看着她这副呆若木鸡的模样，一旁正在清点姬红楼暗帐的芈月瑶忍不住捂着嘴巴轻笑出声，那一双流转的桃花眼，端的是百媚横生，风情万种。
听见这娇笑声，于妙嫣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手里堆积如山的试卷，再看看眼前这个妖娆至极的女人，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可没忘记，之前就是这个女人仗着张凡的大黑棍子，把自己按着打屁股！
这笔帐她还记在小本本上呢！
眼看芈月瑶扭着水蛇腰准备下楼，于妙嫣眼神一厉，直接横跨一步，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
「笑什么笑？」
于妙嫣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将一半的试卷直接拍在芈月瑶的怀里，咬牙切齿地说道：「大人交代的差事，你以为你能袖手旁观？
今天不把这些试卷和名册给我分门别类地整理清楚，你哪儿也别想去！」
出乎于妙嫣意料的是，这次芈月瑶罕见地没有推辞。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塞满的试卷，非但不恼，反而掩着红唇娇笑起来。
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上下打量着气鼓鼓的于妙嫣，凑上前去吐气如兰道：
「哟，于统领这火气怎么这么大？莫不是还惦记着姐姐那天的手法？要是实在怀念，等理完这些试卷，姐姐去拿大人的那根『大黑棍子』，再好好疼疼你？」
「你……你不知廉耻！」
于妙嫣本就脸皮薄，一听这虎狼之词，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气得一跺脚，也顾不上跟这妖女斗嘴。
摔门离开，逃也似的去隔壁房间整理试卷了。
听着隔壁传来的翻找纸张的动静，芈月瑶眼底闪过一丝精明，嘴角微微勾起，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抱着试卷开始认真分门别类。
……
天色大亮，一轮红日拨开云层。
伴随着昨夜的秋雨停歇，紧闭了一整夜的坊门和民居终于发出「吱呀」的声响。
大批百姓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缝，探着脑袋惊恐地看向外面。
昨晚那马蹄声以及连绵的火光，搞得全城百姓一夜无眠，生怕祸及池鱼，谁也不敢出门看个究竟。
眼下天亮了，看到街道上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众人神经这才稍微放松，纷纷壮着胆子走上街头。
「昨儿夜里到底咋回事？那动静跟天塌了似的！」
「可不是嘛！我半夜趴在墙根听，那战马嘶鸣和惨叫声，吓得我家婆娘腿肚子直转筋！莫不是闹兵变了？」
「我看啊，八成是姬红楼那边遭了江上的水匪！那火烧得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际，一阵铜锣声突然从长街尽头传来。
「哐！哐！哐！」
一队全副武装的巡守官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街道大声宣告：
「钦差大人有令！江南科举舞弊一案，证据确凿，今日于府衙开堂彻查！凡涉案官员丶考生，一律严惩不贷！无关人等，退避让道！」
此言一出，百姓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科举舞弊？那不是项家一直在背地里操办的吗？」
「难怪昨晚动静那么大，莫不是钦差大人带兵跟项家这帮地头蛇动起手来了？！」
「大快人心啊！这江南的科举早就黑透了，我家那苦读了十年的侄儿，就因为没钱打点，连个过场都走不了！苍天有眼，终于有青天大老爷敢动这帮吃人的老爷了！」
「走走走！同去同去！倒要看看这钦差大人怎么审这桩通天大案！」
一时间，群情激愤。
看热闹的丶喊冤的丶甚至只想一睹钦差风采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朝着吴县府衙涌去。
……
此刻，吴县府衙内。
「啪！」
一声惊堂木震响全场。
于妙嫣一身干练的男装打扮，将长发高高竖起束在冠中，剑眉星目，配上那冷峻的面容，倒真有几分铁面判官的威风。
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高堂之上，神色肃穆，不怒自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堂下那些被押解而来丶抖似筛糠的涉案考生与官员。
表面上气场全开丶震慑全场。
可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却已经把某个不靠谱的男人骂了千八百遍！
「死张凡！臭张凡！混蛋张凡！」
「遇到危险让我先顶，干苦力活让我来理试卷，现在这种抛头露面丶得罪整个江南士族阶层的倒霉差事，居然也让我换上男装来顶包！」
于妙嫣握着惊堂木的手都在微微用力，暗暗咬牙切齿：「什么事都要本统领来干？你真把我当生产队的牛马使唤了是不是？」
府衙外，黑压压的百姓将大堂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探着脖子，看着堂上的阵势，顿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哎呦，快看！堂上那位就是钦差大人吗？瞧着倒是年轻俊朗，可他能斗得过江南这帮老狐狸？」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城东李员外家的那个傻儿子，连《秦律》都背不全，前些日子竟然在酒楼里大放厥词，说自己这次稳中甲榜！」
「呸！还不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这科举本是给咱们平头百姓一条活路，现在全成了这帮有钱有势之人的买卖了！」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啦？这里头牵扯的大官多着呢，小心一会儿被记下名字秋后算帐！」
「怕什么？钦差大人都升堂了，难道还能让咱们老百姓一辈子出不了头？」
人群叽叽喳喳，群情激愤中又透着几分对强权的畏惧。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头上包着粗布的蒙面男子。
他扯着嗓子，故意捏着粗哑的嗓音，猛地爆吼了一大嗓子：
「青天大老爷啊！科举乃是当今陛下定下的国之良策，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一条明路！怎么在这江南地界，就会有作弊一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