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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志才颔首,正低头琢磨,忽听一声急报劈开寂静——
「报!城门外,吕布搦战!」
许枫眉梢微扬,笑意浮起:「倒省得纠结了——这粮还还不成,还得看人家卖不卖这个面子。走,先去瞧瞧吕奉先这两年长了几分筋骨。」
他语气轻快,毫无凝滞。有关羽丶赵云丶张飞三人压阵,何惧一战?真要三人联手尚不能制,那不如连夜卷铺盖撤出兖州算了。
消息传开,众人疾步赶向北门。虽知吕布必至,却没料到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不多时,城墙之上已聚齐数人:许枫丶郭嘉丶戏志才立于中央,关羽横刀丶赵云按枪丶张飞叉腰,彼此对视,皆是一笑。吕布这般火急火燎邀战,倒叫人好奇得很。
许枫暗忖:此人两年前便已卡在第二境巅峰,如今两年过去,若还踏不进第三境,反倒奇怪了。他倒真想看看,那杆方天画戟,如今挥得有多沉。
登城远眺,只见城下孤身一人立马而立,身后甲士未随,竟似单枪匹马,直面整座坚城。
吕布仰头,昨夜雾重灯昏,只窥见人影绰绰;此刻天光敞亮,终于看清——
还是那个少年,素衣如雪,墨发垂肩,散漫中透着股子清朗劲儿;关羽依旧沉静,赵云依旧挺拔,张飞依旧虬髯怒张。他朗声喝道:「黑厮!出来!两年不见,且让我掂量掂量你骨头硬了几分!」
许枫差点呛住——这外号起得倒真准,偏又没带半分恶意。他笑着应道:「吕将军这般心急?不歇口气?」
吕布懒得搭理。吃够了跟许枫说话绕弯子的亏,索性眼一闭丶嘴一抿:甭废话,打完再说。
张飞早攥紧拳头,扭头嚷道:「逐风!让俺去削他!忒狂!」
许枫点头:「去吧。留神些,扛不住就往回蹽。」
张飞咧嘴一笑——有二哥赵云在城上盯着,他心里踏实得很。「晓得!」
话音未落,他纵身翻过女墙,轰然落地,震得青砖裂开寸许小坑。他拍拍裤腿浮尘,像掸掉片落叶,城门应声洞开,一骑如雷奔出——正是他那匹乌骓。
许枫挑了挑眉。这一跃一落一驰,乾脆利落,比吕布干站着喊话体面多了。花哨?不,是气势。秒倒?绝非。
吕布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张飞坐骑,语带讥诮:「马不错。可惜,终究比不得赤兔。」
张飞不接话。他清楚吕布有多难啃——正因清楚,才非要啃这一口。第二境困他太久,缺的不是苦修,是一场能撞碎瓶颈的硬仗。今日撞上吕布,就是天赐的试金石。
他亦知自己这两年没白熬。筋骨更韧,气脉更厚,招式更狠。不试试,怎知深浅?
「少罗唣!」他大喝一声,矛尖斜指,「手底下见!」
吕布眉梢一扬,心下已决:这黑胖汉子,得好好收拾一番。他抄起方天画戟,胯下赤兔微躁,人马俱动,只待上前硬碰硬。张飞那句「少罗嗦,手底下见真章」,倒也正中他下怀——话多无用,刀锋说话。
两人目光一撞,无需言语,彼此心照。长兵在手,战马踏尘,缓缓压近。
骤然交锋!金铁交鸣炸开,一声紧似一声。城头将士丶城下士卒,个个屏息凝神,看得入神。可谁都清楚,这不过开胃小菜,热身而已。
张飞天生神力,素来以蛮横着称。可今日对上吕布,竟第一次怀疑起自己从前的力气是不是记岔了——他全力砸去的一击,被对方轻描淡写就格开了。你进我退,我攻你守,臂力相搏,竟难分高下。
可张飞心里亮堂:自己招式就那么几路,用着用着便露了底;吕布却似有无穷变数,招招藏机,式式生风。差距,就在这细水长流的拆解里,一点点浮出来。
又拼了数合,二人几乎同时勒缰后撤。谁都知道,再这么缠下去,打到天黑也分不出输赢。
吕布开口,声沉如铁:「星象临身,生死勿咎——亮真本事吧。」
张飞听懂了。亡神一出,人即入狂,再无收手之念。这话听着是提醒,实则是托付。可张飞偏不买帐,咧嘴一笑,声如裂鼓:「俺老张的脑袋,没那么金贵!来!」
吕布颔首,未再多言。
「亡神星耀,愈战愈勇。」
漆黑星辉自他命宫倾泻而下,裹住全身。那光比虎牢关时更沉丶更稠,仿佛墨汁滴入清水,却迟迟不散。
许枫眯眼细看,心头一动,脱口而出:「这星象……和虎牢关前瞧着差不多?莫非他也卡在第二境界顶峰?」
关羽与赵云对视一眼,齐齐摇头。第三境界如何模样,至今无人亲证。眼下情形,谁也不敢断言吕布是否破境——表面未变,或因星力内蕴更深,或因质变隐于无形;亦或,他根本尚未跨过那道门槛。
众人缄默,目光全钉在场中。这般层级的对决,十年难遇,岂容分神?
张飞见吕布星象已启,并未急着应招,依旧挥矛抢攻。他清楚,亡神越战越炽,拖得越久,吕布越不可挡;而自己的天德星耀,燃得快丶耗得猛,须掐准时辰——早开一刻,便是白送命;晚开一分,可能就没了开的机会。
道理极简:天德是盾,是绝境反扑;亡神是火,是越烧越旺。一个等时机,一个抢时间。
于是,黑气翻涌的吕布,与赤目酣战的张飞,再度撞作一团。初时吕布星辉尚浅,张飞尚能周旋,可每一戟劈来,每一矛架住,都像扛着整座泰山——筋骨发酸,指节发麻,连喘气都带铁锈味。
此刻的吕布,眼珠乌沉如墨玉,不见一丝活气,只剩本能驱使。黑光弥漫四野,风都滞住了,全场唯有他呼啸的戟风与张飞粗重的喘息。
十合丶二十合丶五十合……谁也没占上风。
而,两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