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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四五十里路,还是啥异常都没见着,陈隽永自己都有点拿不准了——难道真判断错了?官兵没在前面设伏?
出来前他可是打了包票的,这么空手回去脸上挂不住,就自己安慰自己:再走十里,实在不行就在前头歇着,等大部队过来再会合。
想到这,陈隽永喊了一声:“别马虎,敌人总藏在咱们想不到的地方!”
他手下有几个骑兵是之前宋易筠的亲卫投降过来的,他们服刘琛杀了宋易筠。
但对靠跟自家主公结拜上来的陈隽永挺不服气,忍不住发牢骚:“我们当兵的时候,塘报骑兵也就查十里以内的事,跑这么远干嘛?”
陈隽永跟赵言混久了,嘴皮子也利索了,笑道:“所以你们才被我们逮了啊!”这话把几个降兵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好跟着他继续往前查。
结果又没走多远,前面有个村子。陈隽永远远看了一会儿,吓了一跳:“不好,快撤!”立刻调头就跑。
原来他远远瞧见那村子家家户户都冒着炊烟,虽说大中午的,但不是每户人家都有吃午饭的习惯。
那时候东西缺,很多老百姓一天就吃两顿饭。就算到了后世,有些地方还有人这么干,更别说这个年头了。
哪可能家家户户中午生火做饭?只有军队要打仗,才会中午加一顿,好攒点力气。陈隽永一看这情况,赶紧带队伍往回撤。
结果他们刚调转马头,就被附近的官兵发现了。四五十个骑兵呼啦一下冲了出来。陈隽永回头一看,瞳孔一缩——追来的官兵个个骑术厉害。
有的在头顶上抡着腰刀,有的在马背上翻来翻去,有的转着套索,有的屁股离开马鞍搭弓瞄准,居然全是精锐骑兵,里面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塞外投降过来的。
要是陈隽永自己在怀庆府招回来的那帮老乡在这儿,个个武艺好、弓马熟,他有信心只凭十来个骑兵就能把这队官兵打垮。
可惜上次赵言调整编制,把他手下的精锐调走了不少,现在只剩下几个亲近老乡和宋易筠的降兵,打不过。
双方一追一跑,因为陈隽永手下的兵骑术不行,马也差,慢慢被对方追了上来。陈隽永听见两声惨叫,扭头一看,两个降兵被射下马了。
陈隽永没办法,只能回射一箭,也射下来一个追兵。那些官兵见这伙贼寇居然敢还手,又惊又怒。
他们仗着自己骑术好,本来以为调到内地剿匪,就是杀鸡用牛刀。没想到内地还有这种人物,一时也不敢小瞧了,铁了心要把陈隽永他们杀得一个都跑不掉。
陈隽永手下的骑兵也回头还击,可大多数箭都射空了,有几箭本来要中,结果被对方翻身躲了过去。
手下兵都吓坏了,有人惊呼:“鞑子,是鞑子!”鞑子就是指鞑靼人,大遂专门这么叫北方的蒙古人。
这些降兵本来是煤城卫所的,战斗力差,几次跟入侵的蒙古人交手都吃了大亏,所以特别怕。
陈隽永听了大怒:“什么鞑子不鞑子的,他们也是人,砍一刀照样死!”
这时候骑兵前面是个上坡,陈隽永知道上坡马会减速,自己更难跑掉,就下令:“一会儿借着山坡把马速降下来,跟我掉头冲回去杀他们!
要不然,明年今天就是咱们的忌日!”这些兵也知道情况危急,大声答应。等骑兵冲上山坡的时候,故意放慢马速,然后调转马头,反过来借着下坡的优势加快速度冲了上去。
骑兵对冲,不是每个人都有拼命的胆子。官兵里那些鞑子习惯骑射游斗,一看陈隽永他们拼命,下意识就往两边散开,不敢跟义军对冲。
结果等陈隽永他们冲过去的时候,只有二十多个官兵敢正面迎上来,其他的全散开了。
先不管那个带队的官兵头子多生气,反正陈隽永带着骑兵跟他们擦肩冲过去了。
陈隽永功夫硬,躲开迎面骑兵戳来的长枪,左砍右劈,两队人马交错那一眨眼,他就砍翻了三个官兵。跟着眼前突然一亮,原来已经冲穿了对方的骑兵阵。
这时候陈隽永才觉着自己心脏“咚咚”狂跳,扭头一看左右,只剩下五个人了。原来他带队掉头的时候,有两个胆小的骑兵趁机跑了。
冲锋路上又折了三个骑兵,其中一个是被对方套索套住,惨得很,被拖着在地上拉出一条血道。
那人是宋易筠的亲卫降卒,之前还笑话过陈隽永。可这会儿陈隽永一点报复的快感都没有,反倒心里堵得慌。那人还没死透,惨叫声一直没停。
不过陈隽永根本没机会去救他。两边对冲的时候,散开的官兵趁着陈隽永冲过去的空档,拍马追上来,想逼得他没法回头接着打。
陈隽永扫了一眼身边的五个骑兵,除了一个降卒,剩下的全是自家老乡。他大吼一声:“二哥,我长梃对不住你!今天咱们要么死,要么拼到底!”
“表弟说啥胡话?”那“二哥”笑着说,“既然当了兵,早就不把生死放心上了。自古名将跟美人一样,没几个能活到白头!今天死就死了,有兄弟们陪着,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说完,陈隽永、“二哥”他们干脆勒住马停下来,翻身挥刀朝身后砍去。追过来的官兵躲不及,被砍下去三个。
可陈隽永有个老乡拖刀使得不熟,反被官兵一枪捅死当场。倒是那个降卒本事不错,一记回马枪使得漂亮,把身后一个官兵扎了个透。
这么一折腾,陈隽永这边只剩下五个人了。官兵虽然也死了十多个,但人数还多,看样子今天他们是跑不掉了。
陈隽永一看这架势,压低声音对身边人说道:“这会儿九死一生,只有一条路可走。
你们要是不怕死,下次冲的时候就跟着我,专门去打那个带队的骑兵头子。要是能把他砍下马,官兵自己就乱了。”
说完,陈隽永把手里那口青龙偃月刀挂在马鞍边的得胜钩上,伸手拔起一根斜插在地上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