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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正房门口的时候，南宫敏已经让人摆好了饭。
满满一桌子菜，六个碟八个碗，热气腾腾。
“夫君回来了？快坐下，趁热吃。”南宫敏拉着他坐到桌边，亲手给他盛了碗汤，“夫君，您尝尝这汤，几位老婆子说这东西醒神最好了。”
林毅点点头，喝了一口。
是鸡汤，放了枸杞红枣和党参……好像还有鹿茸，味道很正。
南宫敏坐在对面，拿筷子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到他碗里。
“夫君今天在外面吃了没有？”
“吃了一口，不太饱。”
“那多吃点，厨房今天新做了糖醋鱼，您尝尝。”
林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酸甜口的，骨头都炸酥了，一咬就碎。
嗯，味觉也没问题。
南宫敏就在一旁看着他吃，自己也跟着吃了几口。
两人安静吃了会儿，她忽然开口道：“夫君，有件事妾身想跟你说。”
“你说。”林毅放下筷子看她。
“苏媚儿那边……夫君别误会，妾身并不是要追问什么，只是那个女人身份特殊，妾身想提醒夫君，多留个心眼。”
“你觉得她有问题？”
南宫敏想了想：“妾身说不上来，只是她投靠咱们太顺利了，让人有点不踏实，一个在风月场上混了十几年的女人，真的会因为不想再周旋就死心塌地认主么？”
“呵呵呵……”林毅笑了笑。
不愧是敏儿。
即便不知道织梦术和梦蚕蛊的事，她也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力感觉到不对。
“你放心，她的事我心里有数。”
“嗯，那就好，来，夫君，我们喝一杯！”南宫敏点点头，举起酒杯，不再追问。
林毅和她对碰，两人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南宫敏用手帕给林毅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酒。
后者说：“对了，我决定让幂幂晋升为王府侧妃。”
南宫敏闻言好像并不意外，点点头：“嗯，夫君觉得好就好，妾身明天就把文书拟了，再去宗祠那边把名字录上去。”
“行，你安排就是。”
南宫敏没有多说什么。
她是正妃，后院的事全归她管，给幂幂提个位分，在她看来不算大事。
一个丫鬟而已，不过得意几天，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果人人都像赵淑妤那般善妒，王府肯定会绝后的。
而南宫敏就是知道宫斗对一个男人的伤害有多大，所以才处处大方贤惠。
再说，幂幂跟林毅这么久，自己嫁进来之前就已经侍寝，有功劳也有苦劳，至于什么侧妃、侍妾的，都无所谓，王爷喜欢给，那就给。
可话是这么说，但南宫敏还是多看了林毅一眼。
因为她觉得，夫君今天有点不一样。
说不出哪里不一样，就是感觉他看人的时候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看自己的时候，虽然也有温情，但更多的是掌控和审视的成分。
可今天他看自己时，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说不清楚。
大概是更在乎了一些吧。
“夫君。”
“嗯？”
“你今天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林毅看着她，沉默片刻：“没事。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不过我已经醒了……”
林毅把最后一块酱肘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笑道。
“醒了就好，不是嘛？”
.......
翌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林毅就醒了。
是被鸡吵醒的。
王府后头那条巷子里有户人家养鸡，而且养了几百只，公的母的都有，每天卯时准时打鸣，比什么闹钟都准。
林毅有一次提过，说让林安去问问什么情况，若是他愿意搬家，王府就把那间院子盘下来，若是不愿意搬，林毅就把卧房搬走了。
后来事情一多，就给忘了，其结果就是，每天早上起床都想起来这件事，然后洗完脸就忘了。
其实啊，那间院子是一位商贾的，这哥们专门干养殖，后来林安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养的鸡都是给王府供应的，背后主子姓李，叫李承风。
所以林毅就没有让他们强行搬走。
南宫敏还在身边睡着，侧身蜷缩，呼吸均匀。
林毅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裳，洗了把脸。
铜盆里的水拔凉拔凉的，扑在脸上，整个人一激灵，精神头立刻就上来。
走出正房，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天边泛着一层鱼肚白，前几天的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吱响。
林安已经候在院门口了，手里捧着一沓文书。
“王爷早。”
“嗯，有事儿？”
“哦，是天香楼的账目，昨天才送过来，另外……苏媚儿那边今早派人送了封信，说想见王爷一面。”
林毅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信上就一行字：妾身有要事面禀，恳请王爷拨冗一见。
字写得很漂亮，跟人一样好看。
林毅把信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她说什么时候了吗？”
“说随时都行，就等王爷的话。”
“那让她午后来王府吧，就在书房见。”
“是。”
“强子呢？好几天都没看见他了，干什么去了？”
林安笑了笑说：“王爷不让他来，他不敢来，在我那边呢。”
林毅撇撇嘴：“不是说让他跟着我么，你去把他叫到书房去，我先晨练。”
“是。”
林安退了下去。
林毅便开始在院子里晨练。
还是老一套军体拳加上体能训练，然后正式地洗漱，去东院看一眼承烨。
小家伙被奶娘抱在怀里，睡得天昏地暗，嘴里还吧唧吧唧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呢。
林毅在他脸蛋上轻轻捏了一下。
小家伙皱了皱鼻子，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小子。”林毅笑着摇头，转身出去。
回到书房之后，便开始处理公务。
西凉大道那边的工程进度要看，特种营训练情况，城防的暗哨布局是否需要调整，还有南方修路的劳力调配……事情一件接一件，公文堆得跟山一样高。
林毅埋头批了一个时辰的文书，手腕都酸了。
把笔放下，往后一靠，闭上眼歇会儿。
脑子里又闪过梦中的画面。
这回不是那些恐怖的场景，而是大康的脸。
那张方方正正的脸，浓眉毛，左眼角有道旧疤，说话时露半颗虎牙。
“队长，你是不是又做那个梦了？”
他在梦里是这么问自己的。
唉……前世那些兄弟，一个都没能带回来。
这是他两辈子最大的遗憾。
罢了。
想这些也没用。
林毅睁开眼，搓了搓脸，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