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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荒谷夜谋与混沌初显(第1/2页)
第774章荒谷夜谋与混沌初显
陆明轩的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那目光里的贪婪与算计几乎要溢出来。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带下去，关到底舱的静默室。看好了。”
两名陆家年轻修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挟住张无忌的手臂。
张无忌没有反抗，脚步虚浮地任由他们带离。
穿过奢华的主舱，沿着狭窄的通道向下，空气中的宁神熏香味道被底下舱室特有的、略带霉味和尘土气息的味道取代。
所谓的“静默室”，不过是一间仅有丈许见方、四壁以粗糙玄铁铸造的小隔间。
墙壁上刻画着简陋的禁制符文，散发出微弱的灵光，形成一个能阻隔内外灵气流通、压制低阶修士灵力运转的简陋结界。
门是厚达半尺的精铁门板，上面同样布满符文，落锁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张无忌被推搡进去，门在身后合拢，锁死。
室内一片昏暗，只有禁制符文自身发出的微光提供些许照明。
角落里有一堆干燥的稻草，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他走到稻草堆旁，缓缓坐下。
缚灵绳依旧捆着手腕，但那股冰凉压制感在此刻的他看来，微弱得可笑。
陆家修士检查过缚灵绳并未多加其它禁锢，大约是认为一个“气息紊乱、约莫筑基中期”的散修，这根绳子已经足够。
他闭上眼睛，并非休息。
意识沉入体内。
丹田气海，那片原本应储存磅礴九阳真气与九阴内力的地方，此刻被一团缓慢旋转的灰蒙气流占据。
这气流如同宇宙初开时的混沌星云，缓缓盘旋，将原本三种性质迥异、却已初步融合的神功真元尽数包裹在内。
张无忌以神念细细感知。
他“看”到，那灰蒙的混沌之气正在做一件事：它如同最精密也最无情的熔炉，正在一丝一缕地分解、提纯、融合着九阳的温厚博大、九阴的至柔变化以及太极心法的圆融协调。
过程缓慢，却不可逆转。
被它转化后剥离出的最本源能量，不再是纯粹的阳、阴或调和之力，而是一种全新的、更为凝练厚重、且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容”特性的灰色能量。
这新能量品质极高，每生成一丝，都仿佛比之前三种真元总和更为沉凝。
只是转化速度很慢，而且绝大部分新生能量都被混沌之气本身吸收，用于维系其存在和缓慢壮大，真正能供他此刻调动的，微乎其微。
这正是他眼下“灵力混乱、虚弱不堪”的根源。
但另一方面，张无忌敏锐地察觉到，随着混沌之气的运转和这种转化过程的持续，他的感知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以往在倚天世界，他感知天地元气，需要运功静心，细心体悟。
而此刻，哪怕他不刻意运功，飞舟外流动的灵气、这禁制室中微薄且被符文束缚的灵气、甚至禁制符文本身灵力的流转路径……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脑海”中。
不是“看到”，而是一种更直接的“知晓”。
他“知晓”头顶上方的主舱内，陆明轩的灵力波动带着一丝浮躁与兴奋，而方老的气息则沉凝如渊，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平静的涟漪。
这种感知清晰得可怕。
张无忌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冷静的评估。
混沌之气阻碍了他力量的正常运用，却以另一种方式，为他打开了感知世界的一扇新的窗户。
这或许是危局中的一线生机。
他继续沉浸在这种奇异的内视与外感之中，体会着混沌之气每一次微不可查的脉动，以及它对外界灵气那近乎本能的、细微的牵引。
不知过了多久，飞舟轻微一震，继而停稳。
舱室外传来脚步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铁门上的观察窗被推开，一双眼睛在外面警惕地看了看，随即关闭。
锁链滑动声响起，铁门被打开。
“出来。”门外的修士冷声道。
张无忌起身，动作依旧带着刻意维持的“虚弱”和“迟缓”。
被缚灵绳牵引着，走出昏暗的底舱，登上阶梯，来到甲板。
此刻天色已暗，飞舟停靠在一处依山而建的院落空地。
院落规模不小，亭台楼阁隐在夜色中，可见零星灯火，但比起七星宗主山的巍峨，这里显得精巧而隐秘，应是陆家的一处别院。
陆明轩和方老早已不在甲板。
张无忌被押解着，穿过一条石子小径，走向院落深处一间独立的石屋。
押送途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
就在经过一处连接前院与后山的拱门时，他眼角余光捕捉到远处山道上一个移动的小小身影。
那人背着一个比身体还宽的竹篓，穿着粗布麻衣，低头快步走着，方向似乎是朝着白日里那片荒谷。
虽然夜色昏暗，距离也远，但张无忌那异于常人的感知，还是让他隐约辨认出，那身影的步态和气息，与白日里那个名叫小七、手持寻灵盘惊慌失措的杂役弟子，极为相似。
小七。去荒谷。这个时间。
张无忌心中默默记下，面上没有任何异样，脚步未停。
他被带进那间石屋。
屋内陈设比飞舟上的静默室稍好，有桌椅和一张木板床，但窗户同样被刻满符文的铁栅封死，门是厚重的石门，同样布满禁制。
显然是陆家用来关押或囚禁重要犯人或“物品”的地方。
“老实待着。”押送的修士警告一句，关上石门，从外面落锁。
张无忌走到木板床边坐下。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进行内视，而是闭上眼睛，将大部分心神用于感知外界。
石屋的禁制比飞舟上的更强，但也并非毫无缝隙。
他能“知晓”门外两名看守的位置和状态，能“知晓”院落中其他地方陆家修士的零星分布，甚至能隐约“知晓”到前方主厅方向，陆明轩那有些躁动不安的灵力核心。
陆明轩很急。
果然，没等太久，石门再次被打开。
陆明轩率先踏入，方老依旧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后，半步不离。
陆明轩换了一身墨蓝色的锦袍，脸上没有了飞舟上那种居高临下的随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挥退了门外的看守，石门再次合拢。
室内只剩下三人。
陆明轩走到张无忌面前五尺处站定，没有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明。”陆明轩开口，声音在石屋内带着回音，“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体内那古怪的力量，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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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无忌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苍白虚弱的模样，眼神平静：“回陆公子，在下确是散修，修炼出了岔子，导致气息紊乱。至于力量古怪……或许是功法冲突所致。”
“功法冲突？”陆明轩嗤笑，眼中厉色一闪，“少拿这种话搪塞我！方老已经探查过，你体内情况绝非寻常功法反噬那么简单！”他上前一步，一股属于元婴期修士的神魂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沉重的山岳，压向张无忌。
这不是灵力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神魂的震慑与压迫，意在摧毁对方的心防，逼问出秘密。
张无忌身体猛地一颤，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由苍白转为惨白，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腰背弯了下去，双手因为缚灵绳的捆绑而无法扶住身体，整个人摇摇欲坠，似乎随时会瘫软在地。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帘下，意识却清明如镜。
太极心法，守中持一，抱元守拙。
那浩荡的神魂威压如同狂涛拍岸，冲击着他的识海。
他并未硬抗，而是以太极心法那圆转如意、化直为曲的意境，引导着绝大部分压力，如同引水入渠，悄然导向丹田处那缓缓旋转的混沌之气。
威压触及混沌之气，并未引起剧烈冲突。
那灰蒙的气流只是微微加速了一丝旋转，那庞大的、带着神魂印记的威压力量，便如同百川归海，被它吸纳、分解、消弭于无形。
真正作用于张无忌自身神魂的压力，十不存一，以他历经数次生死淬炼的心神强度，完全可以承受。
陆明轩眉头紧锁。
他加大了神魂威压的输出，额角甚至微微见汗。
但眼前这个看似虚弱的“散修”，除了表现出应有的痛苦外，神魂核心却像被一团迷雾包裹，他的威压穿透进去，总感觉使不上力，被某种他不理解的东西悄然化解。
半柱香后，陆明轩收回了威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硬撼神魂无效。
他方老的判断让他认定张无忌身上有大秘密，急于挖出来据为己有，作为自己崛起的资本。
常规手段既然无效，那就只能用更直接的了。
陆明轩右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三寸长的银针。
银针通体银白，针尖锐利无比，表面流动着细密的金色符文，散发出一股尖锐的、切割般的灵力波动。
这是一件专门用来破防、抽取灵力或精血样本的法器“破元针”。
“既然你不说，”陆明轩眼神冰冷，带着一丝残忍，“那我就自己取！”
他指尖灵力一催，那枚破元针发出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直刺张无忌小腹丹田之处！
这一下若是刺实，足以洞穿金丹修士的防护，强行抽取一丝灵力本源。
张无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呆了，又或是虚弱得无力躲避，只是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脚下踉跄。
就在他后仰踉跄的同时，被缚的双手仿佛失去了平衡，猛地向侧面一甩，手背“恰好”撞在了旁边一张摆着香炉的小几上。
“哐当！”
小几翻倒，上面那只镂空铜制香炉滚落在地，炉盖摔开，里面积存的厚厚香灰顿时扬起，弥漫在方寸之间的空气中，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尘雾。
就在香灰弥漫、视线受阻的电光石火之间——
那道银色流光已至张无忌身前尺许。
张无忌体内，那一直缓慢流转的混沌之气，在破元针携带的尖锐金属性灵力触及体表的前一刹那，被张无忌以全部意念集中驱动，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地、极其细微地敞开了一丝“缝隙”。
没有激烈的碰撞。
破元针尖端的金属性灵力，仿佛溪流找到了入海口，顺着那丝“缝隙”便钻了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明轩与破元针之间那清晰的心神联系，在灵力钻入对方体内的瞬间，毫无征兆地骤然断裂！
就像握在手中的丝线，另一端突然消失。
“噗。”
那枚疾驰的银色流光灵光尽失，如同废铁般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明轩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晃，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在与破元针联系断裂的那一刹那，他体内正在流转的灵力，出现了极其短暂、却无比清晰的一滞！
仿佛自身的灵力运转，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轻轻“绊”了一下。
虽然那滞涩感转瞬即逝，灵力立刻恢复了正常流转，但这种诡异的现象，让他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咳咳……咳！”张无忌此时已“虚弱”地瘫软在地，蜷缩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刚才那一系列变故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又像是被扬起的香灰呛得厉害。
方老的反应比陆明轩更快。
就在破元针掉落的瞬间，他已如鬼魅般上前一步，不是去查看张无忌，而是迅速挡在了陆明轩身前，同时一股柔和却坚韧的灵力护罩将陆明轩笼罩，隔绝了可能存在的后续未知影响。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地上蜷缩咳嗽的张无忌，又看了一眼那枚灵光尽失的破元针，再感受了一下自家少爷那瞬间紊乱又恢复的灵力波动，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贪婪在眼底深处疯狂滋生，但更深的忌惮和凝重压过了贪婪。
他快步走到陆明轩身边，俯下身，嘴唇几乎贴到了陆明轩耳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少爷，此人身上秘密，非同小可……远超预料。他绝非寻常散修，其体内所藏之物，恐非我陆家眼下能轻易承受。强行搜魂或酷刑逼迫，万一引发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陆明轩听着方老的话，感受着方老语气中那罕见的忌惮，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因为灵力滞涩而此刻仍有些微不可查颤抖的手指尖。
他再看向地上那个蜷缩咳嗽、看似毫无威胁的身影时，眼中那纯粹的贪婪和急切，第一次被一种混杂着惊疑、不安与更加复杂难明的情绪所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石室内只剩下张无忌压抑的咳嗽声和陆明轩略显粗重的呼吸。
陆明轩缓缓抬起手，止住了方老的话头。他盯着张无忌，眼神幽深。
“方老，”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依你之见……”
方老直起身，浑浊的眼中精光内敛，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凝。
他上前一步，并非向着张无忌，而是对着陆明轩，微微躬身，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少爷，稳妥起见，此人不宜再留于此处。需移至族中更稳妥的‘去处’，细细梳理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