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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珈澍坐在前厅的梨花木椅上，茶盏换了两回，碧色茶汤从滚烫温成微凉，可外面还是没有动静。
他摸不准裴家在青阳府的深浅，只知道这户人家看似寻常，却藏着说不清的底气。
此番登门既是辞行，也是探底，半点不敢怠慢。
正思忖间，便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一男一女并肩而来。
男子玄色常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冽。
女子身穿丁香紫绉纱襦裙，眉眼温婉。
谢珈澍当即起身，拱手躬身，礼数周全：“晚辈谢珈澍，见过裴公子，见过莫大夫。”
“谢先生不必多礼。”
莫禧春忙上前虚扶，松开挽着裴璟的手，笑着引他落座：“快请坐。”
她抬眼打量谢珈澍，见他眉目俊朗，衣袂间带着江南文人的清润，又有几分世家子弟的潇洒，两种气质揉在一起，倒真有股说不出的韵味。
待谢珈澍坐定，莫禧春才歉然开口，语气满是诚恳。
“谢先生，说来实在惭愧。那日若非你出手搭救，麦穗那孩子怕是还要遭不少罪，本该我们亲自登门致谢，只是近日府中琐事缠身，麦穗又还在榻上养着，这道谢迟迟没能成行，倒是让你先跑了这一趟。”
“莫大夫言重了。”
谢珈澍又欠了欠身，态度愈发恭敬：“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晚辈早就该来拜访，只是诸事缠身，现下即日要离京，特意来向二位辞行。”
说着，他抬手示意随从，将带来的描金漆盒递上：“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裴公子、莫大夫笑纳。”
裴璟自始至终站在莫禧春身侧，只淡淡颔首，目光掠过谢珈澍，也没多言，周身的气场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
他虽没再揪着麦穗的事不放，却也没打算对这位谢家公子热络。
一个谢家晚辈而已，还当不起。
莫禧春见状，忙打圆场，笑着接过礼盒递与丫鬟：“谢先生太客气了，人来便好，还带什么礼物。”
她转头看向裴璟，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里带着几分示意。
裴璟这才缓了缓神色，开口道：“谢公子一路保重。”
短短五个字，客气却疏远。
谢珈澍何等通透，当即会意，心中暗忖这裴公子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可他面上却依旧温和笑道：“承裴公子吉言。晚辈此次前来，还有一事。”
说罢，谢珈澍起身，从随从手中取过一卷用青绫裹着的书稿，双手捧着递向莫禧春，姿态恭谨。
“这是晚辈这些年整理的科考经义与策论书稿，皆是随各方大儒研习时记下的心得。听闻贵府二公子正潜心读书，若这些粗浅笔墨能助他一二，也算是物得其所。”
莫禧春眼睛一亮，忙起身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青绫下厚实的宣纸，只觉分量极重。
她虽不通科考，却也知江南文风冠绝天下，谢家又是世代簪缨的书香世家，谢珈澍身为嫡系，自幼得名师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