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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神洞府，螺旋塔的顶层。
至宝就在近在咫尺，但在场所有天骄都只是匆匆扫了一眼，注意力就被眼前的黑袍人所吸引。
「这就是宁兄所说的那域外之人，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
玄庭道子皱着眉头，神念微微探出，勉强触及到对方，就如泥牛入海，什么也感应不到了。
其他人也是一样反应，神色中充满了戒备。
而跟众人如临大敌的表情不同。
那黑袍人负手淡淡站在那里，周围十几只缝尸炼傀的血肉诡异环绕着他，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
目光平静的扫过所有人，最后视线定格在了宁凡身上。
「你，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语气则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仿佛是一位长辈在点评晚辈的修炼成果。
听到这话，众人则再次皱起眉头。
这幕后黑手，果然是来自另一个武道文明，从其所说的语言看来，似乎与真玄界并无不同。
只是这高高在上的态度，实在令人不爽。
王冲喉咙间发出一声冷哼，视线扫过现场，似乎在盘算等一会动起手来要从哪边突围。
玄庭道子斗战神体悄然运转，数面天阶阵旗飞出，插在第九层的边缘。
小阿蛮则龇了龇牙，骨棒横在身前。
至于站在最前方的宁凡，他倒是没有太多动作，神色同样平静，不卑不亢的开口道：
「阁下冒昧闯入此方世界，就不怕回不去了？」
他声音洪亮，没有半分异样波动，尽显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态。
那黑袍人闻言，则是哂笑一声：「小子，这就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了。」
「本座既然敢来，自然有十足的把握……倒是你，区区一介凡人之体，竟然能有如此逆天战力，你又是什么怪胎？」
他反覆地打量着宁凡，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仿佛在他眼里，王冲丶小阿蛮等人统统都不重要了。
什么永夜神体丶万山祖血体，在宁凡这个凡体面前，都失去了光辉，让他提不起半分兴趣。
宁凡则是没有回答，目光同样集中在对方身上，暗暗揣测对方的底细。
「这似乎是一具身外化身，并非本体降临……」
他心底暗道。
若是寻常年轻天骄，自然看不出来这些东西。
但宁凡得到敖穷的一生记忆，那可是比肩渡神至强的龙神，不光在真玄界是顶尖，放在其他大千世界一样如此。
所以见识极强，眼力刁钻，此刻已然是判断出，眼前这黑袍人完全就是在虚张声势。
他绝对不是本体降临。
因为以本体穿越两界，此举极为冒险，要知道真玄界哪怕现在天道凋零，渡神强者不出，但圣王巅峰的隐世大能却不在少数。
这种情况下，此人绝不敢以本体贸然踏入。
而如果是一具身外化身，那就合理多了。
哪怕真出现了意外，大不了直接丢弃便是，虽然会对本体造成损伤，但至少不会失去性命。
至于本体修为如何……宁凡还不清楚，得等一会交上手才能判断出来。
就在宁凡沉默不语时，那黑袍人也是同样沉吟了片刻。
随后手掌一挥，瞬间有滔天的灵气冲出，裹挟着某种法则之力，散入周围空气消失不见。
众人一脸不明所以。
而外界，天道的光幕画面，则骤然出现波动。
画面模糊了几分不说，声音更是彻底消失了。
「什么情况？」
「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没动静了？」
「天道光幕竟然也会出问题？」
「难道是那黑袍人干的好事？」
天下众多生灵哗然，各大势力的强者们同样皱起眉头。
而在螺旋塔内。
做完这一切，黑袍人才继续开口道：「你们这方世界气数已尽，用不了多久便有浩劫降临，届时一切都将覆灭。」
「你小子如今能被我看上，算是你的福分，难道还不领情吗？」
这番话说的随意，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尤其是最后那句「一切都将覆灭」，更是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玄庭道子眉头紧锁，姜清寒眼眸中寒光一闪，王冲更是直接喝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叫此方世界气数已尽，一切都将覆灭？」
黑袍人却没有理会他，目光依旧落在宁凡身上。
他负手而立，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倨傲：
「年轻人，你的天赋不错，虽然是凡体，却能走到这一步，实属难得。本座向来惜才，现欲收你为徒，只要你肯低头一拜，便是本座座下首席弟子。自此之后，天上地下，无人敢动你半分。」
「待此界倾覆之日，别人尸骨无存，你却能高坐云端，俯瞰蝼蚁。」
「如何，考虑一下？」
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凡跪地拜师的画面。
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真玄界，更是在赤裸裸地威胁。
若不拜师，后果自负！
宁凡又不是毛头小子，哪里会被他吓住？
此刻只是平静地淡笑一声：「依阁下之言，界外果然还有界？」
「那是自然。」
黑袍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小子，你龟缩在这方凋零的大世界中，成就有限，所能看到的不过井底之天，拜入本座门下，你将见识到真正的波澜壮阔。」
「原来如此。」宁凡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既然外面有的是好苗子，阁下何必非要千里迢迢跑来我真玄界收徒？是外面的天骄看不上你，还是你根本就没资格在那些大世界立足？」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黑袍人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周身那股灰雾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有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宁凡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近乎讽刺：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对不请自来的客人，尤其是那种一进门就摆出主人派头的客人，提不起什么好感。阁下要收徒，大可回你老家去收，我真玄界再缺人，也不至于让一个藏头露尾之辈来教。」
黑袍人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意。
「牙尖嘴利！」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目光阴冷如蛇，伸手指向周围那些匍匐的血肉诡异，压迫感十足道：
「你，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成为本座的弟子。」
「要么……被炼化成它们中的一员！」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玄庭道子握紧了手中长枪，斗战神体全面运转。
王冲双拳紧握，永夜神辉在身上流转。
小阿蛮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骨棒举得更高了。
姜清寒周身寒意弥漫，并蒂混沌莲法相在身后若隐若现。
云霓虽然没有站在最前面，却也默默取出海量的灵宝，随时准备策应。
大战，一触即发！
而宁凡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负手而立，白衣如雪，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两个选择？都不怎么样，不如我给阁下一个新选择。」
「哦？说说看。」
黑袍人眯起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宁凡却收敛起笑意，目光如剑，声音不疾不徐道：
「我这个人，不喜欢拜人为师，也不想被人炼成傀儡。」
「所以，既不愿意做你徒弟，也不愿意当你的材料。」
「倒是另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骤然迸发出磅礴战意，如星辰般璀璨夺目。
「所谓界外之人，在这方小世界里，也不过就是个法相境修士罢了。」
「不如阁下的性命，就交予在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