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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栖尘心跳停滞了一瞬,将所有最坏的结果想了个遍。
小兔崽子上回不见踪影,找茬找到了阙子真头上,幸好他与天枢宫恩怨颇多,听到自己的大名,阙子真总归会问上一问,不至于被就地正法。
倘若换了旁人,未必有阙子真的耐心听他自报家门。
届时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里是中洲,凭他们的能力,足以自保。”阙子真宽慰道。
何况柯雪淞并不是个乱来的人。
深知这一点的阙子真很快在房中找到了对方留下的书信。
元栖尘劈手夺过,一目十行看完来龙去脉,不满道:“一声不吭拐带别人家孩子,这就是你们天枢宫教出来的好弟子。”
阙子真从未见过他这般焦急忧心的模样,但还是要为柯雪淞分辩一二:“他向来稳重,不会无端让师弟师妹们身陷险境。”
元栖尘哂道:“元霄可不是他的师弟。”
“……阿尘。”阙子真道出这个变得有些生涩的称呼,“元霄不会有事的。”
这一声“阿尘”,元栖尘听着也有些生涩,恍惚片刻,眼中裹上一层冷意:“天枢宫的人,我一个也不信。”
“也包括我吗?”
“……是。”
这声“是”答得并不干脆,正如他对阙子真的态度一样复杂。
如果天枢宫还有一个值得他相信的人,那必是阙子真无疑。
可若说完全信任,也绝无可能。
元栖尘的爱恨总是不加掩饰,这也正是他的无情之处。
与其说他在责怪柯雪淞,不如说是在责怪阙子真。
怪他心魔发作得不合时宜,怪他向着天枢宫的人不顾元霄死活,怪他那声“阿尘”故作亲近。
谁能想到不久之前,他们竟相拥着从一张床上醒来。
细细想来,阙子真的话不无道理。
元栖尘也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可元霄刚被封丹,宛如一个新生婴孩,若遇险境,他该如何保护自己?
“苍翎在何处?几个大活人在府中消失不见,他竟半点不知,这个城主是怎么当的?”元栖尘心烦意燥,气冲冲就要去找苍翎要说法。
阙子真望着他的背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默不作声跟了上去。
元栖尘说是去找苍翎要说法,其实连他在哪都不知道,路上随便抓了个下人,这才问到了城主的住处所在。
要说这苍翎也着实是个怪人,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人来除魔的是他,将他们晾着不闻不问的也是他。
到了他门前,竟然还被拦了下来。
“二位见谅,城主忙于公事,眼下不便见客。”
本事不大,架子倒是挺大。
将魔尊大人和玉山仙君双双拒之门外,魔域和仙门百家的人听了,谁不说声“好胆量”。
“爹,你怎么在这里?”
元栖尘心情不好,差点动手掀了他这城主府,元霄如及时雨一般出现,打消了他这个危险的念头。
“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
元霄被天枢宫众人簇拥着走过来。
这本是一副和谐融洽的画面,元栖尘却只觉得刺眼。
他们和阙子真并无什么不同。
走得再近,最终仍是殊途。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接近的好。
“过来。”元栖尘并未表现出自己的担忧,只是借着关心的名义把人叫到了身边。
元霄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爹生气了,乖乖挪过去,扯住他的袖子撒娇:“爹你还在这,我怎么会不回来呢。”
“多大人了,像什么样子。”元栖尘的语气满是嫌弃,但却是笑着说的,“只盼你下回别又一声不吭跟着别人跑了就好。”
说着,含笑睨了柯雪淞一眼。
柯雪淞一个激灵,顿时挺直了脊梁,紧张解释道:“前辈见谅,昨夜事发突然,我等都离开城主府追查魔族线索,若只留小元霄一人在此,恐生变故,因而自作主张,还望前辈见谅。”
这番话说的极为漂亮,饶是天枢宫最苛刻的宣衡长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元栖尘冷静下来后,自然明白他的考量,更说不出责备的话,倒是元霄急着为他解围,选择了一个不太高明方法转移话题。
“爹,你什么时候受伤了?”
众人顺着元霄所指的地方看去,一圈红痕欲遮还羞地半隐在衣襟之中,可明晃晃显露在外的那部分实在太过明显,是个人都能看出那是齿印。
而且这个位置,只能是别人咬的。
大家不约而同想到了昨夜裘山山挑起的话题——
元霄他娘,同玉山仙君究竟是何关系。
可当着二人的面,没人敢问出口。
也就只有元霄,少不知事,无畏无惧,想问便问了。
“被狗咬了一口。”元栖尘皮笑肉不笑地说。
被狗……
众人目光游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阙子真,只有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呛到的裘山山正好撞上玉山仙君波澜不惊的目光里,讪讪道:“啊……那个……弟子们有要事禀告。”
阙子真:“何事?”
裘山山涨红了脸,朝唐霖拼命使眼色,恨不得当场隐身。
唐霖不负所望地站了出来:“仙君,弟子昨夜在府中遇见了一只魔族,我等夤夜往城南方向追去,找到了他的老巢,并将其重伤,但……还是被对方逃了。”
“无妨。”阙子真不觉意外。
这些弟子虽然修为出众,却尚未领略过敌人的狡猾,失手在所难免。
唐霖眉头紧锁,并没有被安慰到:“他似乎又进了沧澜城,城中人多事杂,我们唯恐生出事端,故而先来此提醒城主,想请他多加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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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栖尘找到儿子,本不欲久留,可谁叫苍翎架子大得令他不痛快。
于是不嫌事大地说:“城主日理万机,怕是无暇见你们。”
年轻气盛的天枢宫弟子们轻易被惹出了怒意,正义凛然道:“有什么公务,比满城百姓的性命还要重要?”
如此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苍翎不现身都不行。
他步履匆匆迎了出来,连连拱手,伏低做小:“抱歉抱歉,实在是公务繁多脱不开身,叫诸位久等了,有什么事我们进去里面相商。”
说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进室内,元栖尘便嗅到了魔族的气息,而且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
联想到唐霖先前将那只魔族重创的说法……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元栖尘说这话时,一直盯着苍翎的表现,果然见他神情古怪,只是很快便调整如常。
他笑着遮掩过去:“下人们才刚打扫过这里,怎么会有味道呢。”
真是有意思极了。
一个受伤的魔族,怎么会向人族求助?
元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