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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东青!那是花了几百索尔带回来的羊!是我的私人财产!”
阿尔米亚气的胸口剧烈起伏,“马上狂暴期要来了!你想让我把你变成干尸吗!”
海东青往后退了几步,却坚持直视着她。
干尸就干尸,反正它也不会死。
那只羊很古怪,古怪得令它害怕。
总是会让它想起阿尔米亚濒死的那一夜。
漫天的战火,弥漫的硝烟,扭曲的悲嚎在地表肆虐,数万人眨眼间呜呼丧命。
一只表面纯善的格尔郡羊静静站在穹顶之外,用水润而悲哀的目光诱使阿尔米亚打开了她的屏障。
羊带着柔软而羸弱的气息,一步步走近不设防的穹顶中心。
然后——
厄变成了最惊怖的事物……
……
这只叫多奈的羊很普通,普通得有一点刻意。
海东青想,如果对方不那么坚持散发出羊独有的柔和气息,它可能还会晚几天才动手。
阿尔米亚该对羊这一物种时刻提起警惕的。
如果它是她,在经历那样的事情后,会宁愿喝血也不与羊相伴。
哦不对,它本来就很爱喝血。
“残骸呢?”
阿尔米亚似乎情绪恢复了正常,但海东青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它撇过头去,翅膀紧紧合拢,捂住自己。
“你没有杀死它。”
看着鹰的姿态,阿尔米亚敏锐猜到了事实。
周围没有血腥味,更没有羊遗留下来的尸骨,海东青也不足以能独立毁尸灭迹。
所以——
它只是把羊驱逐了。
阿尔米亚内心叹了一口气,她抱起海东青,轻轻开口:“我明白你是害怕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但是不会的。我检查了好几次,它就是一只普通的羊,甚至连厄变的激素都处于零值。”
“马上就是满月,储存的羊奶都喝完或是变质了,我需要新鲜稳定的羊奶供应,买一只羊是最好的选择……”
“别担心,海东青,我会一直活下去的,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地守着城堡……银也是,春天到了我就带他去拉尔曼郡的首府找医生,哦当然,你也要和我们一起走……”
阿尔米亚想起很多年前,找不到食物的海东青只好撕扯它自己的腹肉给年幼的她喂食的情景。
它半边嶙峋的白骨翅膀也是在那时候被人类焚伤的。
银把她带到五六岁大后就迅速老化衰败,此后的时间都是她和海东青跌跌撞撞互相扶持生存。
海东青虽然经常捣乱,偶尔惹点小祸,臭屁又自傲,但它永远是她最亲密的家人。
“好了,我们去把羊找回来把,晚上做杜莎湖鱼吃怎么样?”
阿尔米亚拍拍鹰背,“今天海东青干的不错,在下雪前就帮我把衣服都收回来了。”
她重新穿好大衣,带上厚实的雪地帽。
“去吃你心爱的裘鼠吧,我过一会儿回来。”
海东青不情不愿地跳上桌头,还是没忍住,默默抖了抖翅膀,给阿尔米亚指示羊离开的方向。
阿尔米亚莞尔一笑。
第10章诡吊的羊(十)
面对极寒的冬夜,阿尔米亚缩了缩脖子,将围裘裹紧了一点。
她顺着海东青手指的方向前进。
她很少会在这般深的夜里出门,深夜是厄的领地,是魔鬼们的圆舞场,杀戮与残暴在此时上演,血与灵魂都将被它们宰割。
尤其夜里惨白的月光照射下,丛林的影子都像活了过来,鬼脸树枝在时刻讥笑,低级的荆棘果厄粘在她的毛皮大衣外层,试图钻入平滑柔嫩的内侧肌肤。
阿尔米亚拈起衣襟前的一个荆棘果,指腹微压,粘稠的黑液从果体内爆出。
她忘记戴上手套出门了,荆棘的尖刺穿透她的指尖,从指腹的一侧进入,牵连着一点血迹和皮肉,贯穿到了另一侧的指甲。
该是很疼的,她觉得。
只不过此时更疼的是太阳穴。
熟悉的痛感传来,灵魂一瞬间脱离了肉.体,俯瞰着又一次陷入噩梦的自己。
脑袋似是要像荆棘果一样爆浆裂开,仿佛无数的厄蛆正在里面穿梭狂欢,疯狂撕咬着她的颅内神经!
她痛苦得半跪在地面,双手抱头深深埋低,想用地面的冰冷积雪唤回自己的理智。
阿尔米亚紧闭着双眼。
额间的冷汗滴落,将雪面砸出一个个凹槽。
……
明明是雪夜,她却觉得自己站在太阳的炙烤下。
恍惚间,银饰挽成美丽的荆棘穿刺手掌。
滴答滴答的声音落在洁白的大理石砖。
修女持着火烛站在逆光处。
远处的挂钟响起日安铃。
原罪者正垂绳吊立。
……
太亮了
亮得都灼伤了眼球
呼出的气都成了火,把视野焚烧干净。
人再不敢直视太阳。
……
阿尔米亚竭力睁开眼皮,失神片刻,才反应过来此刻明晃晃挂在空中的是一轮圆月。
她手指缩紧,如同饥谨到失去理智的人一样不停刨着地上的雪塞入口中,直到整个肺腑都灌满冰冷的寒意,被焚烧的错觉才褪去几分。
“咳咳——”
她呛咳着,口里的雪团又被呛了出来,整座口腔的牙齿都在上下打着寒颤。
唯一的热量被刚刚的举动带走了,阿尔米亚终于冷静下来。
凝望着皑皑的地面,闭了闭眼,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狂暴期提前了。
冻得绯红的手掌从袖子里伸出来,张口撕去一片掌心肉。
黑絮伴随着血液在伤口凝结,呼吸间就聚成了一整块黑色的肿块,仔细看能看着里面蠕动的事物。
是她厌恶至极,却又终生无法摆脱的事物。
阿尔米亚极为平淡地抽出袖刀将肿块剜去,撩起大衣,撕扯了一圈薄薄的棉衣下摆,熟练地缠绕上伤口。
伤口太大了,血总是止不住,只好念了个生火术点燃树枝,用外焰把手掌的那一层皮肉烤焦,凝住汩汩流淌的血液。
阿尔米亚将衣袖放下,静立了片刻,才继续根据海东青指示的方向去寻羊。
狂暴期提前,她要是再得不到羊奶的话,就必须去抓个毫无厄值的生物,用其血液平复□□的神经。
阿尔米亚以为还要寻觅很远的距离,但没想到羊就静静立在那里,身后是一望无垠的湖面。
……
“多奈?”
阿尔米亚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它一圈。
仍然是那般瘦弱,羊首微垂,目光温顺地投射在面前三寸内的地面。
有几处明显凌乱的羊毛,大概率是海东青抓的,除此外一切如常。
“你来杜莎湖泊做什么。”
她走过去牵起羊蹄边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