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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无数疑问瞬间炸开，但沈清歌的大脑却在下一秒变得冰冷。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姐……这……这不是万才人……”小安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都在打颤，“这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要万才人‘死’。”
沈清歌站起身，火折子的光在她脸上切割出明暗的边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冰湖。
“所以，她很可能还活着。”
小安子一愣，绝望的眼神里瞬间迸出一丝希冀。
这柴房的每一寸空气，都透着诡异。
沈清歌再次蹲下，目光刮过尸体每一处细节。她没有被那血肉模糊的脸和致命的背心血洞迷惑，而是伸出手，极其小心地翻开那宫女已经僵硬冰冷的手掌。
指尖，触到一个硬物。
那东西被死者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攥在掌心！
沈清歌指尖用力，才一根一根地掰开那僵直的手指。
一枚小巧的木蝴蝶，躺在尸体冰冷的掌心。
火光跳动。
蝴蝶雕刻得活灵活现，翅膀仿佛在微微扇动。
但吸引沈清歌的，是雕刻它的木料。
木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沉的紫红色，像是被陈年的血浸透了。
她没有直接用手去碰，只是将火折子凑近了些。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药香与木香的怪味，幽幽钻进鼻腔。
这味道，让她浑身不舒服。
一个宫女，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还是在临死前，拼了命也要攥住的东西？
沈清歌的视线，从木蝴蝶，移到这宫女的尸体上。
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穿着才人的衣物，被伪装成杖毙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一击毙命。她的手里，还攥着一枚材质诡异、气味特殊的佩饰。
后宫里，女人之间不见血的刀子，无非就那么几样。
香料、熏香、佩饰……这些需要长期贴身的东西，往往藏着最阴损的算计。
而最恶毒的算计，永远都对准女人的肚子。
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沈清歌的脑海里。
这东西，能让人怀不上孩子！
好歹毒的心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杀人灭口，这是一场早就开始布局的阴谋！
“姐，这……这是个啥呀？”小安子也凑过来看，满脸茫然。
沈清歌没说话。
她飞速扫了一眼四周。
容贵妃大费周章，杀一个宫女来顶替万才人，绝不只是为了掩盖死因这么简单。
这背后，一定藏着她更怕被人发现的秘密。
这个秘密，或许就和万才人的“肚子”有关！
沈清歌站起身，用脚尖，将她和小安子进来时在灰尘上留下的脚印，一点点抹平。
她处理得极为细致，不留下一丝一毫他们来过的痕迹。
她清楚，自己已经踩进了一个巨大的泥潭。
行差踏错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正当她准备拉着小安子离开这间死亡柴房时，脚尖在黑暗中，轻轻踢到了一个东西。
“咯噔。”
一声脆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沈清歌动作一僵，立刻低头。
门缝里挤进来的月光，刚好照亮了她脚下的地面。
一小块金属片，正静静地躺在那儿，反射着幽微的冷光。
她弯腰，用两根手指将它拈了起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是一小块赤金的配件，指甲盖大小，上面雕刻着极为繁复细密的卷云纹。
这种工艺，这种分量，绝不是宫女用得起的。
这是从某个极其华贵的头面首饰上崩落下来的！
沈清歌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被谋杀的宫女。
一枚能导致不孕的毒木蝴蝶。
一块来自顶级首饰的赤金残片。
三样东西，在她的脑子里瞬间串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线索，抓到了！
她看向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又瞥了一眼旁边抖成一团的小安子。
“姐，那……那万才人她……”小安子带着哭腔问。
“闭嘴！先顾好我们自己！”沈清歌厉声打断。
她没有去拿那枚诡异的蝴蝶佩饰，现场必须保持原样。
但她将那块赤金残片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
她拉起小安子，没有一丝犹豫。
“走！”
她带着小安子，屏住呼吸，动作轻盈如猫。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两人沿着来路，悄无声息翻过院墙，再度潜入宫墙投下的深邃阴影。
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这股寒意，却压不住沈清歌心底烧起的一团火。
不是恐惧。
是兴奋！一种终于抓住线头的兴奋！
她摊开手，那块赤金残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幽微的冷光。
这东西，不属于那个死去的宫女。
它来自一个更华贵、更招摇的头面。
柴房里，那个被伪造成“万才人”的宫女尸体、那枚能致人不孕的毒木蝴蝶，还有这块金片。
三样东西，指向一场拙劣的栽赃嫁祸。
容贵妃想让万才人死，还想让她背上阴私害人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
可这手法，太糙了。
破绽百出！
正当沈清歌准备将金片收起，带小安子先撤离这是非之地时，她的视线猛地被草丛里的一点反光钉住。
她脚步一顿。
那是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
沈清歌立刻蹲下，拨开没过脚踝的草叶。
又是一块赤金残片！
和她手里这块的材质、花纹，一模一样！
这不是遗落，是记号！
沈清歌心跳骤然加速，她抬起头，视线如猎鹰般扫视着前方的小径。
她顺着金片指向的方向，猫着腰，快步前行。
小安子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只能连滚带爬地跟着。
果然！
十几步外，一处假山石的缝隙里，第三块残片在黑暗中闪着致命的诱惑。
再往前，墙角砖缝里，是第四块！
一条由金钱铺就的引路符！
这些残片被丢弃的位置，全都刁钻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被巡夜的侍卫轻易发现，又能在刻意寻找下串联成线。
这是有人在用最昂贵的方式，留下求救信号！
万才人！她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