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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8章十字街头的对峙(第1/2页)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将整座城市笼罩其中。
苏砚站在医院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从这里望下去,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但她知道,那些光芒之下,藏着太多不为人知的黑暗。
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陆时衍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他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看起来比法庭上那个锋芒毕露的律师多了几分随性。
“护士说你不见了。”他说,“我猜你会在这里。”
苏砚沉默了一瞬。
她确实常来天台。小时候父亲的公司破产后,她和母亲搬进了城中村的一间出租屋,那栋楼的天台是她唯一能透气的地方。后来事业有成,她住进最好的公寓,办公室在CBD的顶楼,但每当压力大到无法承受时,她还是会上天台。
高处,能让人看清一些东西。
也能让人暂时逃离一些东西。
“车祸的事,有进展吗?”陆时衍问。
苏砚摇头:“交警说是普通肇事逃逸,车牌是假的,司机戴着口罩墨镜,监控拍不到正脸。”
“你不信。”
“你信?”
陆时衍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
那天车祸现场,他是第一个赶到的。接到苏砚电话时,他正在和薛紫英吃饭——名义上是“叙旧”,实则是试探她的真实立场。电话那头苏砚只说了一句“我在北三环出了车祸”,电话就断了。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冲出餐厅的,记得一路上闯了三个红灯,记得看到苏砚那辆被撞得变形了的车时,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害怕。
“苏砚。”他忽然开口。
“嗯?”
“那天你打电话给我,为什么?”
苏砚转头看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因为通讯录里,只有你不会害我。”
这个答案让陆时衍愣住了。
只有他不会害她。
他们认识不过几个月,从法庭上针锋相对的对手,到暗中交换信息的盟友,再到——现在这样,站在天台上,在夜风中对视。
他不知道自己在苏砚心里是什么位置,但他知道,她在自己心里,已经超出了“盟友”的范畴。
“你呢?”苏砚反问,“为什么第一时间赶到?”
陆时衍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通讯录里,也只有你值得我闯红灯。”
苏砚愣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风更大了,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抬手想拢,陆时衍却先一步伸出手,帮她把散落的发丝拢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两个人都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就在这时,苏砚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微一变。
“是薛紫英。”
——
十分钟后,苏砚和陆时衍回到病房。
薛紫英已经等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妆容精致,但仔细看,眼角的细纹比之前深了些,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
“进来说。”苏砚推开门。
三人进了病房,门关上。
薛紫英没有坐,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苏砚和陆时衍之间来回移动。她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丝苏砚看不懂的决绝。
“我时间不多。”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人盯着我,我只能待二十分钟。”
陆时衍看着她,眼神锐利:“谁盯着你?”
薛紫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U盘,放在床头柜上。
“这里面是你们要的东西。”
苏砚眉头微蹙:“什么东西?”
“导师和资本方往来的部分证据。”薛紫英说,“银行转账记录、境外账户信息、还有他这些年违规操作的几起案子。不够完整,但足够让你们撬开一个口子。”
陆时衍拿起U盘,在掌心掂了掂,没有立刻说话。
苏砚看着薛紫英,问:“为什么给我们?”
薛紫英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欠他的。”她看向陆时衍,目光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他。这些年我一直在想,如果那时候我没有选择利益,没有背叛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薛紫英苦笑了一下:“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以你的性格,就算我当年没背叛,我们也不可能走到最后。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但现在这件事不一样。导师做的事,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是犯罪。我帮着他做了很多错事,我不想一错再错。”
苏砚看着她,忽然问:“你怕吗?”
薛紫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怕。怕得要死。”她说,“但我更怕,有一天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
“对了,有件事提醒你们。”她回头,“导师已经知道你们在查他。他这个人,越是走投无路,越会狗急跳墙。你们小心。”
门关上,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病房里陷入沉默。
苏砚看向陆时衍:“你信她?”
陆时衍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最终说,“但她说对了一件事——导师已经走投无路了。”
——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
一间隐蔽的私人会所里,陆时衍的导师——周正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阴沉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是一份文件,标题写着:《关于苏砚科技公司核心算法的二次泄露调查报告》。
他看完最后一页,将红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废物。”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但此刻额头上的冷汗出卖了他的紧张。
“周老,这次是真的没办法。苏砚那个女人的反侦察能力太强,我们安插的人已经暴露了三个。再继续下去,迟早会被揪出来。”
周正明冷笑一声:“暴露了又怎么样?他们能查到什么?”
男人张了张嘴,没说话。
周正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这座城市他太熟悉了。四十年,他从一个普通的法学讲师,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律所合伙人、多所高校客座教授、行业权威、无数政商名流的座上宾。他帮太多人摆平过太多事,也因此在暗处积累了太多不可告人的资源。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控。
直到那个叫苏砚的女人出现。
她父亲的公司,是他三十年前经手的第一桩“大生意”。那笔生意让他赚到了第一桶金,也让他尝到了资本游戏的甜头。从那以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利用自己的专业和人脉,在法律的灰色地带游走,帮资本吞并企业、帮权贵洗钱、帮自己积累财富。
他从不后悔。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适者生存。那些被吞掉的人,只能怪自己不够强。
但苏砚不一样。
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比任何人都好。她从废墟里爬出来,用二十年时间,打造了一个商业帝国。她的公司研发的AI技术,足以改变整个行业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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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明本来没把她放在眼里。一个靠技术起家的女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去?他打过招呼,资本方自然会出手,侵权诉讼、商业诋毁、技术泄露……一套组合拳下来,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没想到,她背后站着陆时衍。
他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想到陆时衍,周正明的眼神更阴沉了几分。
这个学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聪明、敏锐、逻辑缜密,是天生的律师材料。他本来打算把陆时衍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将来一起做更大的事。
但他失算了。
陆时衍太正。他信奉的“正义”,是写在教科书里的那种,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纯粹。他拒绝接手那些“灰色案件”,拒绝为资本背书,甚至拒绝和薛紫英联手——那个蠢女人,本来是他安排在陆时衍身边的一步棋,结果两人闹掰了。
一步错,步步错。
现在,他最得意的学生,和最恨的对手的女儿,联起手来对付他。
“周老。”身后的男人小心翼翼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周正明沉默了很久。
“既然他们想查,就让他们查个够。”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把我准备好的那些东西,放出去。”
男人愣了一下:“您是说……”
“陆时衍不是喜欢查案吗?那就让他查查自己。”周正明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当年他父亲那桩案子,不是还有疑点吗?让他查,查得越深越好。”
男人眼睛一亮:“明白了。”
周正明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
夜色中,城市的灯火璀璨如星河。
“苏砚,陆时衍。”他喃喃道,“你们以为自己在追查真相?呵。”
他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轻声说:
“真相,从来不止一个。”
——
三天后,陆时衍的律师事务所。
他刚开完一个庭,回到办公室,秘书就送来一份快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打印的字:陆时衍亲启。
他拆开快递,里面是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打开档案袋,里面是一沓复印件——泛黄的纸张,模糊的字迹,但抬头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关于陆建国贪污受贿案的补充调查材料”。
陆时衍的手猛然一抖。
陆建国,是他父亲的名字。
他父亲在他十五岁那年,因为涉嫌贪污受贿被调查,后来在看守所里自杀身亡。案子不了了之,但“贪污犯的儿子”这个标签,像烙印一样跟了他很多年。
他拼命读书,考上最好的大学,成为最优秀的律师,就是想用实力证明自己——他不是父亲的延续,他是他自己。
可现在,这份材料出现在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翻看。
材料很详细。有证人证言,有转账记录,有父亲的签名——那个签名他太熟悉了,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是真的。
但有些地方不对劲。
证人的名字他不认识。转账的账户他没见过。那些“证据”拼凑起来,指向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事实:父亲当年贪污的款项,是用来给他交学费的。
荒谬。
他父亲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用赃款给他交学费。那笔钱是哪里来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忽然僵住了。
那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
照片上,两个人正在握手。一个是他父亲,另一个——
是周正明。
年轻时的周正明,大概三十出头,意气风发,笑容满面。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
“陆建国先生与周正明律师合作留念。时间:一九九三年七月。”
一九九三年。
他父亲出事,是一九九五年。
陆时衍握着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同一时间,苏砚的办公室里。
她也收到了一份快递。
打开,是一本旧日记。
日记的封面已经磨损,纸张泛黄发脆,但字迹依旧清晰。她翻开第一页,瞳孔猛然收缩——
是她父亲的笔迹。
“一九九三年七月十五日,阴。”
“今天见了周律师。他说有办法帮公司渡过难关,让我签一份协议。我看了,条款很复杂,有些地方看不太懂。但他是我大学同学推荐的,应该可信吧……”
苏砚的手指微微颤抖。
她继续往下翻。
一九九三年八月,父亲的公司开始频繁收到法院传票。
一九九三年十月,父亲被债权人联合起诉。
一九九三年十二月,公司账户被冻结。
一九九四年三月,破产清算。
一九九四年六月,父亲从公司顶楼跳下。
日记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我终于明白那份协议是什么了。那是卖身契。周正明,你骗我。”
苏砚合上日记,闭上眼睛。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她终于找到了。
那个让父亲破产、让母亲病倒、让她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长大、让她学会不相信任何人的罪魁祸首——
是周正明。
陆时衍的导师。
——
夜色再次降临。
苏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
手机响了,是陆时衍。
她接通,沉默。
电话那头,陆时衍也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收到东西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
“苏砚。”陆时衍说,“如果我告诉你,我父亲当年的事,可能也和周正明有关,你信吗?”
苏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这些日子和陆时衍的相处——法庭上的针锋相对、停车场里的对峙、医院里的彻夜长谈、天台上的那个瞬间。她想起他说过的话,想起他为她做的一切,想起她在他面前一点点卸下防备的过程。
她想起父亲日记里那行字:“我终于明白那份协议是什么了。那是卖身契。”
她想起陆时衍说过的那句话:“我父亲十五年前死在看守所里,贪污犯的帽子,扣了一辈子。”
两个父亲。
两个被毁掉的家庭。
同一个名字。
“陆时衍。”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嗯?”
“我们都被同一个人骗了。”
电话那头,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所以呢?”
苏砚看着窗外的夜色,一字一句道:
“所以,我们要让他付出代价。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陆时衍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好。”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十字路口车水马龙,人们在各自的生活轨迹里奔波。
没有人知道,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这里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是两个人。
一个曾经被骗得家破人亡的女人。
一个曾经被谎言毁掉半生的男人。
他们站在不同的起点,走向同一个方向。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
(第028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