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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倾覆之危,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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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身听闻是海外经商;……」
    秦良玉话说一半,便意识到想的简单了。
    海外经商,可以富一姓一氏,从没听过能一口气富三个省的。
    交趾丶暹罗粮食再多,能卖一万石丶五万石,能卖十万丶二十万吗?
    红毛夷贪婪狡诈,南洋人残忍愚昧,想从形形色色的海外蛮番手上换来银子丶粮食,仅凭商船能办得到吗?
    难怪世人皆道南澳军水战无敌,原来是这样练出来的。
    乱世之中,天灾人祸不断,各路诸侯丶反贼各怀鬼胎,觊觎神器,妄图夺取九鼎,使天下易主。在一片魑魅魍魉中,竞有人默默为华夏开疆拓土,宣威海外?
    以海外所得,反哺华夏子民。
    这种行为,不正和徐光启编纂农书,朱部堂平乱西南,秦良玉舍仇报国一样,是用自己的执着,拯救乱世吗?
    秦良玉一时竞无言以对。
    南澳军对百姓秋毫无犯,还废辽饷,清丈土地,废除徭役,减免税负。
    这些事秦良玉当然知道,可乱世中为收买人心,又有哪个反贼不是这样?
    反贼高迎祥甚至喊出了「杀一人如杀吾父,淫一妇如淫吾母」的极埠号,麾下士兵所至,百姓不一样笙食壶浆?
    连占据北直隶的建奴都知道开仓放粮丶赈济灾民丶废除辽饷。
    坐稳天下之前,这些装出来的表面样子,能信几分?
    直到现在,林浅说出南澳军的粮饷来源,秦良玉才恍然大悟。
    与发展农事丶愚忠效死丶改朝换代相比,或许林浅开疆拓土,才是正道。
    至于海外拓土是否道德,是否有损天朝上国的威仪。
    秦良玉可不管那个,她是武将,武将的终极理想就是开疆拓土,封狼居胥。
    至于被拓土的国家,从此归于华夏,受礼乐教化,与蛮夷身份告别,那不是好事吗?
    秦良玉大半辈子都在保家卫国,那是因为敌人早就打到家门口了,朝廷自保尚且困难,遑论开拓。听闻林浅竞有南海开拓的雄心壮志,秦良玉不禁心中激动,催促林浅再多讲讲。
    「老身听闻南洋岛屿繁多,有些大岛有大明一省之地大,为何不先占大岛,反而攻海峡呢?」林浅没想到秦良玉弯转的这么快,他随手在地上捡了根棍子,绘制南海地图。
    「这是东番岛,现已更名东宁岛,现已在南澳治下,已有百姓六万七千余户,都是闽粤两省的灾民百姓迁移而去,已设置流官统辖……」
    秦良玉擡头看看东面,明知道看不见东宁岛,却还是忍不住确认。
    「………这是吕宋岛,现在为西班牙人所占……」
    秦良玉恨声道:「这事老身知道,这伙番人残忍至极,万历年间曾杀害岛上汉人百姓!」
    「不错,天启七年四月,西班牙人还曾入侵东宁,屠杀土着丶移民…」
    林浅把东宁远征军以及签订马尼拉条约的始末讲了。
    秦良玉呼吸粗重起来,渐觉眼眶发烫,想万历年间,建奴不过是李成梁家奴一般的东西,几十年后竞也在辽东张牙舞爪。
    她半辈子征战沙场,做梦都想在外族面前,打一场扬眉吐气的大胜仗,一展汉家雄风。
    可惜大明越来越弱,外战越发力不从心,这仗越打越憋屈。
    没想到未竞之志,竟被南澳军在南海上,早已实现了。
    秦良玉又是欣慰,又是遗憾,还隐隐有些期待,内心五味杂陈。
    林浅寥寥几笔画出了中南半岛,讲了对交趾的战略,又讲了农垦公司是如何从真腊身上挖肉,从交趾吸血,开垦湄公河三角洲的。
    「………算算日子,水真腊的雨季稻再过一个月就要熟了,根据人口丶耕地以及生长情况推算,这次能收获水稻十九万石,番薯十一万石,合计三十万石粮食。」
    秦良玉双目圆睁,确认道:「当真?三十万石粮食,那是十万人一年的口粮啊!」
    林浅道:「不会有太大出入。水真腊目前开垦有耕地三十八万亩,远没达到可耕种用地的极限。」秦良玉问道:「极限是多少?」
    「粗略估计,最大可达四千五百万亩。」
    面对建奴铁骑都未曾色变的秦良玉倒吸一口凉气。
    也不怪她震惊,四千五百万亩耕地几乎与浙江耕地相当了,再考虑到水真腊的自然条件丶作物产量等。林浅这是不声不响的,给华夏打了一个浙江省回来啊!
    假如南澳真被剿灭,那这四千五百万亩海外耕地,留的下来吗?
    秦良玉不禁回想起叶蓁说的「忠君忠道之辨」来。
    如果为南澳效命,别的什么也不说,单单保住这四千五百万亩耕地,是不是已算为苍生谋福,已是功德无量了呢?
    既如此,转投林浅,还能算不忠吗?
    秦良玉沉思之际。
    林浅的地图又在南扩,讲了剿灭北大年,又画了婆罗洲:「这个就是所谓顶得上大明一个省的岛屿,只是此岛太靠南,降水太多,土壤肥力流失严重,不适合耕田,岛上樟脑丶香料倒不少,只是暂非南澳所需,所以未去攻克。」
    林浅又画了马六甲海峡和荷属巴达维亚的位置。
    秦良玉道:「老身还是不懂为何要攻打马六甲,以交趾丶平户的海贸之利,反哺东南,已经足够了,况且据将军所说,即便水真腊粮产不够,还能攻暹罗,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打马六甲呢?」「常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说的清的,五日后政务厅将开一场大会,届时我会将此战缘由详述,将军不妨参会。」
    「好!」秦良玉一口答应下来。
    这时张凤仪来请教她:「母亲,军阵中狼宪配多少为佳?浑河时浙兵是怎么配的,母亲是否还记得?」秦良玉道:「那要看对手是谁,地形如何,照猫画虎的强学,那不成纸上谈兵打呆仗了?」接着她又看向林浅道:「林将军岛上有有马?」
    「有几十匹济州马。」
    「烦请调来。」秦良玉道,「老身练兵时,需有战马在旁,奔驰巨响,能壮士兵胆气,最好再调几门炮来。」
    林浅笑道:「这个简单。」然后吩咐耿武去做。
    秦良玉则自然上前,接过一杆燧发枪,掂量几下,对儿子道:「这枪太重了,只能前刺,你那些花架子没用,而且要一击毙命,林……林舵公把队列凑的这么紧密,就是想用正面人数,弥补一击不死的风险……
    在儿子丶儿媳诧异的目光中,秦良玉竟走到队伍中,手把手操练起来。
    没过多久,秦良玉要的战马丶火炮都被调来。
    秦良玉让儿子上马,朝着燧发枪阵全速冲锋。
    即便是矮脚的济州马,配上赵子龙一样的猛将,冲锋气势也是十分惊人,整个校场上都是马祥麟的喊杀声,马蹄密如战鼓,震的沙砾轻颤。
    这些士兵在摸枪前,就已训练近一年了,可毕竟没上过战场,见马祥麟杀气腾腾,显然是来真的,不少人被吓得转身就跑。
    五步以内,马祥麟一拉缰绳,济州马急停,带起一阵烟尘。
    他面前已成了一片无人区,士兵们躲在四周,惊魂未定。
    「你,你,还有你……」秦良玉一连指了十余人,「你们几个带头逃跑,按军令当砍头!」「舵公!」张墨野一听就急了,可不敢劝阻,只得看向林浅。
    而林浅不为所动。
    只听秦良玉话锋一转道:「念你们是初犯,只打十下军棍,暂且记在帐上,若尔等表现好,晚上便可免罚!」
    「是。」士兵们一齐抱拳,回到阵中。
    秦良玉让儿子再冲杀一次,马祥麟嫌这矮脚马太弱,又挑了一匹稍微高大的,提枪冲来。
    马祥麟冲锋,那是能把杀人如麻的鞑子骑兵吓得转身逃跑的。
    可这一次军阵几乎没怎么动,不少人吓得跌坐在地,闭上眼睛,可没敢挪半步。
    张墨野低声惊呼:「舵公,秦将军果然有些门道!」
    而后秦良玉开始讲解刺刀发力技巧,她是枪法大家,虽是第一次摸刺刀,可也知该如何用力,如何配合还有敌人来时,是一起出枪,还是轮番出枪?
    多个敌人攻来时,是先攻一个,还是各自为战?
    又比如前排接敌,后排应当做什么?
    以上种种军阵细节,都是靠人头积累出来,若没统过兵,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马承烈的家兵个人勇武都极强,可涉及大型军阵,就一窍不通了。
    林浅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暗想南澳陆军以前不善近战,真的一点都不冤枉。
    士兵操练时,秦良玉还让儿子儿媳在一旁纵马疾驰,不时喊杀丶大吼,又让炮兵开炮。
    燧发枪兵们被惊吓的多了,竟也就渐渐习惯,如老兵般对这些噪音麻木。
    待秦良玉休息时,从校场上走下。
    林浅拱手道:「白杆兵不愧是天下强军,将军练兵之法别出心裁,受教了。」
    秦良玉赶忙回礼道:「林舵公谬赞。」
    「这样练法,不知需要多久成军?」
    秦良玉沉思片刻道:「贵军强在身体强壮,令行禁止,军阵严谨,但差在行伍配合,动作生硬,要有一战之力,至少也得半年,最好再有一年。」
    林浅道:「恐怕等不了半年,半个月后,这批士兵就要踏上征程了。」
    秦良玉道:「这也太急了。」
    「秦将军不妨看看军阵齐射。」
    林浅对张墨野示意,他挑了一个旗队的士兵出列。
    「装弹!」张墨野做过队正,对口令并不陌生,而且燧发枪兵阵型密集,即使排成两列,也能依稀听清囗令。
    「举枪!」
    「放!」
     「砰砰研……」
    一阵巨响,火光闪过,阵列上浮现一道硝烟。
    不远处,作为靶子的山坡被打的泥土飞溅。
    第一排的士兵放完枪后,立刻蹲下身去,第二排的士兵又是一轮齐射。
    过了片刻,第一排士兵装填完毕,又开始射击。
    这样轮转几轮之后,林浅叫停。
    秦良玉微感愕然,这支燧发枪部队的正面火力,比她袭营那晚见到的南澳军还强。
    「有此火枪,半个月成军,可以做到。」秦良玉想了想,还是谨慎地问道:「敢问舵公,半个月后,这队兵可是要去马六甲?敌人军队是什么样子?」
    「敌人叫亚齐苏丹国,和大明一样,部队有强有弱。
    其中最强的叫苏丹近卫军,全职军人,终身服役,全员装备奥斯曼制式火绳枪,威力类似鲁密铳,副武器为马来剑,另有少量矛戟部队。
    近战士兵装备板链甲丶锁子甲,重装士兵有钢制胸板甲。
    其士兵战斗意志很强,战损率超五成,仍能继续冲锋。
    另外,敌人有专业炮兵,且炮兵技术极强,同时火药充足,后勤良好……」
    「林舵公……」秦良玉忍不住打断,「这支近卫军当真有这么强?五成死伤能不溃散已是强军,敌人还能冲锋,简直匪夷所思,和建奴铁骑已不相上下了。」
    「马六甲不产马,且当地沼泽森林密布,也没骑兵的用武之地。」
    秦良玉皱眉道:「若能用骑兵,还可以牵制敌人火枪兵,可惜这条破敌之策也没了……恕老身直言,南澳军不是敌人对手,此战必败。」
    林浅道:「有燧发枪也不行?」
    「密集军阵最怕枪射炮轰,必败无疑。」秦良玉语气一沉,想到了浑河战场上,遭炮击溃败的四千白杆兵。
    「若我有办法让敌人开不了枪炮呢?」
    秦良玉眼前一亮:「舵公能截断敌人军需?」
    林浅道:「南澳军作战,从不让士兵打呆仗。」
    「如此,有九分胜算!老身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交战之时,请让老身助阵。」
    林浅拍拍身上尘土:「海上艰苦,秦将军久居内陆,未必吃得消。」
    「老身明日便去坐海船适应。」
    「也好。」
    「一个月内,训练这支部队的重任,就托付秦将军了。」
    秦良玉郑重拱手:「舵公放心!」
    次日,林浅领着全家去拜访叶向高。
    如今,林浅的大小舅子丶小姑子都已成家,久居外地,叶向高老两口自己待在福清老家也觉寂寞。加上叶向高嘴上说着不在林浅手下任职,可税改的事要管,用人的事要管,清丈土地,平衡各方,提拔官吏,赈济灾民,几乎事事要管,和重新当回了内阁首辅,也没什么两样。
    索性举家搬到了南澳岛上来住,方便处理公务,也离孙女丶曾孙子近些。
    林浅到时,苏康正给叶向高把脉。
    见林浅夫妇入内,叶向高微微颔首。
    林绍元冲进门里,奶声奶气喊了句:「曾祖父!」
    叶向高脸上都笑起褶子,连忙起身,抱起曾孙,连声道:「让曾祖看看,你这小子重了不少嘛!」林浅看向苏康。
    苏康笑道:「阁老脉象和缓从容,节律规整,身体康健。」
    苏康自从在南澳教书之后,就潜心研究医术,极少出手给人把脉诊治。
    这些年他竭力研究疟疾,在林浅青蒿治法上,又有诸多创新,着书传播后,一时名声大噪,再加培养了徒子徒孙无数,已隐隐有东南医术泰斗的名头。
    由这么位泰斗级的人诊治无碍,林浅便可放心了。
    林绍元坐在叶向高腿上问道:「什么叫和缓从容,节律规整?」
    叶向高刮了下他的鼻子,宠溺地说道:「就是曾祖返老还童了!」
    叶蓁笑道:「祖父这句话倒是返老还童的厉害。」
    送别苏康,叶蓁道:「今年是祖父七十大寿,官人想给爷爷好好操办下。」
    叶向高抓着林绍元的小胳膊在空中轻挥:「大办就不必了,就是有些旧友可以趁着这机会,好好聚下。」
    叶蓁道:「放心,定把祖父的老哥们都请来。」
    叶向高纵声大笑:「你这丫头讲话,越发没规矩了。」
    林浅依稀记得叶向高是在天启年间就病死了的,可看叶向高如今状态,就是活到一百岁都有可能。常言道,人生七十古来稀,可在林浅看来,七十岁正是打拚的好时候啊。
    吃过晚饭后,叶向高招呼林浅在院中喝茶,看林绍元满院子乱跑,一大堆侍女丶嬷嬷在后面提心吊胆的追,叶向高满脸笑容。
    林浅聊了几句家常,然后话锋一转,聊到南澳政务。
    在进攻广西的这段时间,政务厅基本是叶向高帮忙盯着,林浅才得以全身心的投入战事中。林浅恭维道:「南澳有阁老在,就像有了定海神针,再大的风浪吹不动。」
    「嗯?有事相求?」叶向高绝顶聪明,一下听出林浅的言外之意。
    林浅便把即将攻打马六甲的事说了。
    叶向高喝了口茶道:「打广西的三个月,老夫都干下来了,再多些时日也没什么,你放手去做就是。」林浅道:「这次有些不同,孙婿要亲征。」
    「亲征?」叶向高放下茶杯,诧异地看着林浅,语气严肃,「南澳兴亡全系于你一人之身,怎可以身犯险?」
    林浅坐直身体回道:「南澳兴亡系于海贸,海贸断绝,则诸事皆休。
    自古以南攻北难如登天,千百年来,成功的也只有太祖皇帝一人而已。
    孙婿自问没有太祖皇帝之才,这一战,就是为保住南澳海贸不绝。」
    叶向高眉头皱起:「当真这么严重?仔细说予老夫听听。」
    叶蓁见林浅和祖父谈正事,起身哄儿子道:「曾祖后院有个池塘,咱们去看锦鲤好不好?」「好!」林绍元摆手叫好,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林浅从怀中拿出一副地图,囊括了整个亚洲。
    「目前南澳白银由平户丶吕宋两地流入,贸易加关税,每年财政收入大约四百万两。」
    这个数字几乎顶得上大明太仓银库收入的一半。
    林浅接着道:「只有银子是不够的,所以有交趾丶水真腊丶北大年等地的货物贸易。」
    林浅一边说,一边用笔在地图上画了航线,平户丶南澳丶会安丶吕宋等地连在一起,刚好形成了一个笼罩东亚的贸易大三角。
    「凭这四百万两,南澳各省可以过上富裕生活,可之后呢?
    这个大三角内,贸易的总量是有限的,四百万两已逼近最高限额。
    华夏西南,交通不便,百业凋敝,叛乱横生,是个财政陷阱。
    西北,天灾频发,土地连年绝收,高迎祥之流已有跨州联郡之势。
    东北,建奴亡我之心不死,辽东亟待收复。
    南澳发展,要从哪里要钱要粮?从湖广丶浙江丶南直隶吗?
    如果南澳进攻这几个省份,大明会举全国之力来拚命,建奴就会趁虚而入,汉地臣民百姓自相残杀,倒叫异族捡了便宜。
    五胡乱华的旧事,不能再在中华大地重演了!」
    接替大明,重振华夏,驱逐鞑虏,泽被苍生。
    以上四件事,完成任意一件,都是难如登天。
    而林浅想同时完成,凭华夏大地自身的底蕴,就是痴人说梦!
    所以林浅才制定了「以海补陆」的国策。
    这番构想听起来仿佛空中楼阁,林浅从未与人说过,连枕边人叶蓁,也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如今叶向高听在耳中,只觉振聋发聩,他看向林浅,欣慰笑道:「好,好,有理,好!」
    片刻,叶向高又叹了口气:「只是想驱除鞑虏,又不伤生民百姓,这谈何容易?」
    林浅道:「海上搏杀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日本幕府至今不过三代,正是国力鼎盛丶政治清明之际,幕府将军也是人中龙凤,不可能坐视每年两三百万的贸易逆差。
    据平户商馆消息,幕府已开始考虑锁国,减少平户贸易,控制白银流出。」
    叶向高顿感棘手,日本之于南澳,就像南直隶之于大明,日本锁国,南澳也会跟着实力大跌。林浅继续道:「另外吕宋商馆也传来消息,1628年,也就是天启八年时,荷兰人在加勒比海俘获了一支完整的西班牙珍宝船队。
    好处是西班牙人元气大伤,短期内不会就马尼拉条约进行报复。
    坏处是,美洲白银会更多地运往西班牙本土,弥补亏空,且长期来看,美洲白银产量也在下跌。而荷兰人实力大涨,东印度公司融资成本下降,兵员丶船只会变得更多,而且会更倾向于暴力掠夺。」林浅指了指地图上的贸易大三角。
    「别忘了东亚地区,也有着同样规格的珍宝船队。」
    叶向高眉头皱得更紧。
    林浅接着道:「亚齐苏丹国是奥斯曼帝国的分支,是和欧洲人一样强的对手,这次万一让他们得手,亚齐控制马六甲海峡,荷兰人控制巽他海峡,那我们就会被永远困在南洋之中。
    几年之内,大明新帝继位,湖广丶江西方向军事压力骤升,南方航道荷兰人骚扰不断,日本丶吕宋白银流入减少,与莫卧儿帝国商路切断,火药硝石不足,则南澳别说自保,还会有倾覆之危。」林浅盯着叶向高的眼睛,沉声道:「所以,阁老,趁着一切都未发生,必须将这倾覆之危,斩断在萌芽之中。
    南澳目前国力鼎盛,可此战却是生死存亡之战,必须由我亲自统军!」
    话毕,一股凉风骤起,院中凭空多了几分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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