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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唐佳怡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比刚才撞在床头柜上的动静还要响，那声响震得她耳膜发颤，连带着后颈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后腰的钝痛还没散去，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揉着那块淤青，可掌心残留的、属于姜远的温度却像团火，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烧得她指尖发麻，连蜷起来的指节都泛着点不自然的红。
“傻子……;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闷气地骂了句，声音裹在柔软的枕芯里，散出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鼻尖却蹭到了枕套上淡淡的薰衣草香——这是她昨天刚换的，特意选的助眠款，此刻却觉得这清浅的味道里都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浸过，闻着竟有些发烫。
折叠床那边没了动静，唐佳怡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走得清脆，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卷着枯叶沙沙响，还有……他极轻的呼吸声，均匀又绵长，隔着半米的距离，竟像是贴在耳边一样清晰。
她悄悄把被子掀开条缝，那动作轻得像怕惊着什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往那边看。
只见姜远躺在窄小的折叠床上，整个人连腿都伸不开——他本就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的架子往那张小床上一搁，显得格外局促。
此刻膝盖微微屈着，脚踝还露在床单外，一截白皙的骨节绷着淡淡的青筋，被月光镀上一层冷白的光，看着竟有些可怜巴巴的委屈。
唐佳怡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漏跳的那一下空落落的，跟着又猛地擂鼓似的跳起来，撞得她心口发闷。
这折叠床是她大学时买的，当时图便宜方便，尺寸本就小得可怜，哪禁得住姜远这副一米八几的身板折腾。
“活该，谁让你非在我家睡！;
她对着空气小声咒骂，声音细若蚊蚋，视线却像被黏住了似的，怎么也挪不开他露在外面的脚踝。
那片皮肤看着就凉，让她想起冬天里刚从外面拿进来的冰块，透着股冷意。
夜里的寒气重，玻璃窗上都凝了层薄薄的霜花，再加上她屋里的暖气坏了，此刻空气里飘着的都是刺骨的凉。
唐佳怡犹豫了半天，心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骂她多管闲事，一个却揪着她的衣角，让她别看着人冻着。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悄悄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时，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往上窜，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她踮着脚尖走到衣柜前，柜门被拉开一条缝，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惊得她赶紧停住动作，扭头往折叠床那边看了眼，见姜远没动静，才松了口气。
她在一堆厚衣服里翻了半天，翻出条没穿过的珊瑚绒毯子，是奶白色的，摸着软乎乎的，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暖融融的味道。
她捏着毯子的一角，蹑手蹑脚地走到折叠床边，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放柔了。
月光下，姜远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安静得不像话。
唐佳怡盯着他的睫毛看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她飞快地蹲下身，把珊瑚绒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特意把他露在外面的脚踝裹得严严实实，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那点冰凉的触感让她像触电似的缩回手，转身就要往床上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喟叹，带着点笑意的沙哑，像羽毛似的搔在她的耳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