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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应下，又掏出帕子挖了一些原土包回去。
接下来，宋英也没心思逛了，干脆就回去种重楼，裴悦萱没人陪着，也跟着她们一起回去了。
晚上，宋英才得知文会上的事情，顿时有些担心，她沏了盏茶放在袁清案边，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相公，乡试的时候你要不要略微改变一下？”
袁清头搁下笔，抬眸看着她，“怎么，对我没信心了？”
“你的才华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可科举取士到底是人来取，是人就会有偏好，同样的文，甚至略次一点的，但文风是自己所喜欢的，潜意识里就高看一眼，这对你不公平。”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不过国朝科举去士已经百年，一切都有完备的章程，取中的文章不是总考官一人说了算的。”
话虽这么说，宋英还是很担心，这科举说是公平，其实到处都有特权。
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只能一步一步考上去，可有些人就算没考过也没什么，总有各种各样的方法让他们考乡试考贡士。
看起来最公平的是殿试，都得是通过春闱的贡士才能参加，可细想还是不公平。
高官之子，皇帝都得多高看两眼，也会看在他们父兄族人的面上，关照几分。
她越想越是忧虑，继续劝道：“我知道你们读书人很看重风骨，不喜欢以文媚人，可……”
她话未说完，便被袁清轻轻环住：“雁行的事，让你着急了？”
宋英愣了愣，点点头，她确实有些着急了。
以前她觉得袁清就是不当官也没什么，反正她是受人尊敬的神医，走到哪里别人都是客客气气的，可雁行的事情让她明白，这是不一样的。
她医术再厉害，也只是受人尊敬，而家里有人当官，才能让人忌惮。
作为底层百姓，即便她们再努力也难免被人低看，陈家敢如此算计雁行，不就是因为她们是农户，无权无势么。
袁清握着她的两只手，轻声道：“放心，我心中有数。”
宋英仰头看他。
袁清松开她，拉着她到一旁坐下，细细道：“我从不觉以文媚人是耻，都是为了生活而已，之前县试的时候，我不也有意贴近陈知县的文风么。
只是如今不同了，我文风已成，贸然改变，放弃自己擅长的才是得不偿失。
而且，我并不是写不出华丽的辞藻，只是一切要以文章为准，不能以文害意，这是我的底线。”
制艺之道宋英一知半解，既然袁清这般说了，她也就不外行指挥内行了，便道：“你心里有数就行，你文章写完了么？我要用案几。”
袁清挑眉，“娘子要写什么？需要为夫帮忙么？”
“不用，你看你的书去，我给家里写信报平安，还要问问雁行和糖糖的情况。”
“我今日的时文写完了，劳逸结合，陪你一起。”
……
翌日，在净业寺的晨钟声里，一行人便启程继续赶路，同行的还有何宇衡等赴考的秀才。
马车沿着涪江的曲流缓缓而行，江面雾气中时见贩盐的橹船；过汉州时正逢集日，骡马市的气息混着新都桂湖飘来的早桂香，把车厢帘子都染得带了三分甜腻。
终于在这日戌时关闭城门前，赶到蓉城北城门。
“蓉城到了！”外面车夫喊了声。
众人均是掀开车帘，望向前方，暮色中，商旅抢着挤着渡过驷马桥，城门洞上“蓉城形胜“四个漆金大字被夕阳映得发烫，守门兵丁的锁子甲正叮当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