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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漕运改制(第1/2页)
秋铮眉梢微动。
“漕运改制?”
“是。”
顾铭从袖中取出一份章程,呈了上去。
“此乃下官与安王殿下拟定的漕运改制条陈。旨在厘清漕运积弊,妥善安置漕工,使其与一条鞭法相辅相成。”
秋铮接过,展开细看。
他看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看完之后,他放下章程。
“这是你写的?”
“下官草拟,安王殿下修订。”
秋铮点了点头。
“条陈不错,颇有见地。若能推行,确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他顿了顿。
“安王主持?”
“是。”
顾铭答得肯定。
秋铮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来人。”
门外候着的差役连忙进来。
“换茶。”
差役应声退下。
秋铮看向顾铭。
“你在江南这些日子,觉得三位皇子,谁最堪大任?”
问题来得突然。
顾铭心头一紧。
他知道这是试探,也是考验。
“下官不敢妄议。”
“但说无妨。”
秋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铭深吸一口气。
“三位殿下各有长短。信王殿下果决,钰王殿下周全,安王殿下仁厚。孰优孰劣,非下官所能评判。”
秋铮笑了。
“滑头。”
顾铭躬身。
“下官只是据实而言。”
秋铮没再逼问。
差役端了新茶进来,热气腾腾。
秋铮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罢了。”
他抿了一口。
“你既然不愿说,秋某也不强求。”
他放下茶杯。
“乱局已平,秋某此行,倒成了走个过场。”
顾铭垂首。
“阁老亲临,便是震慑。若非如此,那些暗中观望之人,只怕还要再生事端。”
秋铮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话。”
他站起身。
“带秋某去码头看看。”
“是。”
顾铭侧身引路。
三人走出府衙,上了马车。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车窗开着,秋铮一直看着外面。
街市渐渐热闹起来。
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赶早市的百姓来来往往,讨价还价声,说笑声,混在一起。
生机在慢慢复苏。
秋铮看着这一切,眼神深邃。
“死了的人,可惜了。”
他忽然说。
顾铭沉默。
曾一石也不敢接话。
马车来到码头。
秋铮下了车,站在江边。
江水滔滔,向东流去。码头上仍有焦痕,但已开始清理。民夫们抬着烧毁的木料,堆在一旁。几个工匠在丈量地基,准备重建货栈。
粥棚前排着长队。
受伤的漕工裹着纱布,捧着粥碗,蹲在角落里喝。神情依旧麻木,但至少,眼里不再有绝望。
秋铮走到一个老漕工面前。
老漕工脸上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很深。他捧着粥碗,手在发抖。
“老人家。”
秋铮开口。
老漕工抬起头,看见秋铮身上的官服,吓得差点把碗摔了。
“大、大人……”
秋铮蹲下身。
“伤得重吗?”
老漕工愣了愣,连忙摇头。
“不重,不重……”
“家里还有人吗?”
“有……有个老婆子,两个孙子。”
老漕工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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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铮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向曾一石。
“抚恤发了吗?”
“正在发放。”
曾一石连忙道。
“死者家属,每人五十两。伤者视轻重,十两到三十两不等。”
秋铮没说话。
他走到粥棚前,看了看锅里的粥。
粥很稠,米粒饱满。
“一日几顿?”
“两顿。”
管粥棚的差役躬身答道。
“早上粥,晚上馒头。”
秋铮点了点头。
他转身,看向顾铭。
“你做得对。”
顾铭躬身。
“下官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秋铮摆了摆手。
他沿着江岸走了几步,停在了一处烧毁的货栈前。
货栈只剩几根焦黑的柱子,立在废墟里。风吹过,扬起一片灰烬。
“重建要多久?”
他问。
曾一石估算了一下。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
秋铮喃喃道。
他转身,看向顾铭。
“漕运改制,你打算如何推行?”
顾铭上前一步。
“先安置漕工。愿继续跑船的,编入漕运司,按月领饷。愿转行的,安排进工坊,学习手艺。”
他顿了顿。
“码头重建后,货栈、仓库,皆由官府统一管理。抽成降低三成,让利于商。商贾得利,漕工才有活干。”
秋铮听着,不时点头。
“章程写得详细,但推行起来,阻力不小。”
“下官明白。”
顾铭语气坚定。
“但再难,也得做。”
秋铮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年轻人心气高,是好事。”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秋某在金宁待三日。三日后,回京复命。”
曾一石连忙跟上。
“下官为阁老安排住处。”
“不必。”
秋铮摆手。
“秋某住驿馆即可。”
他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
“顾铭。”
“下官在。”
“漕运改制之事,你好好做。若有难处,可写信给秋某。”
顾铭心头一热。
“谢阁老。”
秋铮点了点头,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码头。
顾铭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街角。
曾一石走到他身边,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过关了。”
顾铭没说话。
他看着江面,江水滔滔,永不停歇。
三日后。
秋铮离开金宁。
他来时带着两千京营精锐,走时只带了随从。码头的乱局已平,漕工安置也已开始,他没有理由再留。
顾铭和曾一石送到城外。
秋铮骑在马上,回头看了金宁城一眼。
城墙巍峨,在秋日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
“顾铭。”
他忽然开口。
“下官在。”
“供词里写的是真的吗?”
问题来得突兀。
顾铭心头一凛。
他抬起头,迎上秋铮的目光。
秋铮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看不见底。
“下官不敢欺瞒阁老。”
顾铭答得谨慎。
秋铮笑了。
“不敢欺瞒,便是真的了。”
他顿了顿。
“你压下了供词,卖了个人情给赵梧疏。又借着漕运改制,把安王推到了台前。”
顾铭沉默。
秋铮挥了挥手。
“不必紧张。秋某不是来问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