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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贵能攒下这么些,想来这些年没少往黑市里跑。
不然单凭寻常途径,根本不可能攒下这么一大笔巨款。
没等两人再多说什么,福贵语气沉重了几分。
一脸无奈地接着说道:
“五百七十二块,看着是不少,可离那一千块的总数还差得远呢,还差小一半的钱,才能凑够彩礼。”
他顿了顿,想起这些年的辛苦。
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其实说实话,我打小就在山里长大,身子骨结实。
进山打猎不管多累多险,我都不觉得辛苦,我能扛得住。
可就算是这样使劲攒,钱还是攒得太慢了。
啥时候才能凑够那一千块啊!”
说到这里,福贵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脸上写满了无奈,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焦虑和担忧。
“我最怕的就是,我这般拼了命地攒钱,等我真的把那一千块彩礼钱凑够了。
玛依姑娘却已经被别人家提亲娶走了。
她是那样好的姑娘,追她的小伙子本就不少。
我要是攒钱慢了一步,这辈子怕是就再也没机会娶她了。”
这话里的心酸和急切,听得周安和姜宁都跟着心里发沉。
看着福贵这副为爱发愁的模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福贵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就是因为心里太急了,急着赚钱凑够彩礼。
生怕晚了一步,就错过了玛依姑娘。
所以我才冒了险,偷偷在山里那些没人去的偏僻地方。
开垦了一小块荒地,种上了烟叶。
我想着等烟叶成熟了,就偷偷摸摸弄到黑市上去卖。
烟叶值钱,这样就能多攒点钱,也能快点把彩礼凑够。”
周安和姜宁听完福贵这番掏心窝子的话。
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眼,彻底明白了。
原来福贵哥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偏偏要冒着被抓被批的风险。
在深山老林里偷偷黑烟,都是为了玛依姑娘那笔天价彩礼。
两人心里都暗自唏嘘。
这份执念与勇气,既让人佩服,又让人忍不住替他揪心。
姜宁轻轻叹了口气,看向福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而周安这边,心里头更是转得飞快。
脑子里一瞬间,便想了许多许多。
福贵眼下已经攒了五百七十二块,离那一千块的彩礼总数,只差四百二十八块钱。
说起来,这四百多块钱的缺口。
对于旁人来说,那是要熬上好几年才能凑齐的天大难关。
可放在周安这儿,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得什么事儿。
他之前去深山里的溪流河滩,采过金沙。
瞅准时机,弄到黑市上高价卖出。
前前后后可是赚了一大笔巨款。
手里的钱早就攒得盆满钵满,别说四百多块。
就是四千多块,他也能眼睛不眨地拿出来。
周安又在心里,掂量起福贵的为人。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福贵哥为人憨厚老实,做事勤快靠谱。
而且最难得的是性子耿直,极有信誉。
绝对不是那种投机取巧,只借不还的无赖人。
就冲福贵这人品,别说只是借四百多块。
就算再多些,也信得过他日后定会,一分不少地还回来。
可即便心里这般想着,周安脸上却半点都没显露出来。
并没有当场就拍板表态,说要把钱借给福贵,帮他凑彩礼。
在他看来,婚姻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那是一辈子的大事,关乎着福贵往后几十年的日子。
是半点都马虎不得的。
他心里自有盘算,这玛依姑娘虽说顶着,傈僳族村寨第一美人的名头。
是人人都夸的村花,模样定然是不差的。
可模样好看归好看,人品心性到底怎么样,却是另一回事。
周安自始至终都没亲眼见过,这位玛依姑娘。
她到底是个勤快能干,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还是个娇生惯养,尖酸刻薄的性子。
他是完全不清楚,半点底都没有。
想到这儿,周安心里便有了主意。
他想着,这事急不得。
还是得找个机会,亲自去隔壁的傈僳族村寨走一趟。
亲眼见一见,这位玛依姑娘。
好好打探了解一番,她的脾气秉性才行。
若是这玛依姑娘确实是个相貌出众,品德十分优良的好姑娘。
跟福贵哥确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一份完美婚姻。
那他定然愿意成人之美,二话不说就把这四百多块钱借出去。
帮福贵凑齐彩礼,圆了他的心愿。
可反过来,若是发现这玛依姑娘,不过是个空有一副好皮囊。
内里的品格却并不佳,根本不是能跟福贵,好好过日子的良配。
那他是万万不会,把钱轻易借出去的。
毕竟这钱借出去容易,可若是因此让福贵娶了个品性不好的媳妇。
往后一辈子都要受委屈,过得鸡飞狗跳、苦不堪言。
那他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这般害人害己的事情,他定然是不会做的。
周安心里琢磨完,开口问道。
“福贵哥,我问你个正经事儿,你到玛依姑娘家里去过没?
她家里的阿爸阿妈,晓不晓得你的心意?又是个啥态度啊?”
这话问得直白,全是实打实的关键点。
一旁的姜宁也跟着看了过来,显然很关心这事儿。
毕竟提亲娶媳妇,过女方父母那一关,可是重中之重。
福贵一听这话,黝黑的脸颊瞬间泛起几分红意。
头埋得更低了,手局促地搓来搓去。
好半天才磨磨唧唧地开口,声音有些发闷。
“我……我还没敢到玛依家里去过呢,连她家门朝哪儿开,都只远远瞅见过一两回。
她阿爸阿妈,怕是压根就不知道我这号人,更别提晓得我想娶玛依的心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头垂得快挨着胸口了。
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进山打猎时的勇猛模样。
周安一听这话,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脸上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色说道:
“福贵哥,你这糊涂啊!
你说你,彩礼钱闷着头攒了这么久。
起早贪黑往山里钻,风里来雨里去的,受了多少苦都不吭声。
可你连人家玛依姑娘家里都没去过,连她阿爸阿妈都没上门拜访过。
就这么瞎攒彩礼有啥用?你总得让她父母知道你的心意啊!”
话一说完,周安又暗自叹了口气。
心里头其实也能理解,这毕竟是六十年代。
可不比几十年后,那般开放直白。
尤其是山里的未婚男女,面皮子都薄得很。
平日里见了面,都得红着脸躲着走。
更别提这般直白地,去提婚事了。
福贵本就是个实心眼的憨厚汉子,性子又腼腆。
怕是早就因为这事,在心里琢磨来琢磨去,纠结了不知道多少回。
迟迟没敢迈出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