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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六章人生至暗时刻
最先收回视线的是夏夏。
她全身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随即便恢复正常。
深夜是陆震霆最亢奋的时候。
他生气的时候，高兴的时候都会让人送一些年轻的女人到他的房间，任他随意折磨。
久远的记忆破开尘封的岁月猛烈撞进她的心里。
那是她十八岁那年，养大她的师姐偷偷在她耳边说：“扮丑这件事一定要坚持下去，在暗堡，打扮得漂亮，会死得很惨！”
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大师姐把她保护得太好，她没见识过人性的丑恶，再加上姗姗来迟的叛逆期，她趁师姐不在，偷走了她压在箱底的裙子穿在身上。
痛痛快快洗了个热水澡之后，她穿上裙子，把平时胡乱盘起来的头发放下来，对着镜子又唱又跳。
窗前飘过一个鬼魅般的影子，她心里一慌，跑出去看。
四下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
她放下心来，继续自嗨。
等到师姐苍白着一张脸出现在她面前，钳着她的肩膀追问她到底做了什么，她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当天晚上她被送进了陆震霆的房间。
小时候父母车祸意外去世，家人为了争取他们的财产吵得不可开交，她独自一人从家里跑出去，差点儿被车撞死，是陆震霆救了她。
她一直喊他“陆伯伯”，他每次看到她都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嘱咐她一定要听师姐的话，好好学本事。
即使她不知道学那么多本事有什么用，可还是乖乖照做。
那天晚上，是她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陆震霆撕下伪善的面具，把最丑陋最恶心的一面裸露在她面前。
也是这样的电钻声，也是这样凄厉的惨叫……
他把她拖入深渊，几乎把她彻底彻尾的毁掉。
是师姐不顾一切闯了进去，为了救下她牺牲了自己。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师姐血淋淋倒下的惨状，记得她瞪着通红的眼睛死去的样子。
临死前她拼命地张开嘴，说了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太恐惧太慌乱，她没有听清师姐说了什么。
也不愿意认真去回想。
她一直把那天晚上当成一场噩梦，醒过来之后，它就彻底不存在了。
不断地有人问她，师姐怎么不见了，她说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
陆震霆也问过，而且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
夏夏做梦都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居然又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她脸色苍白，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上滚落下来，牙齿打颤，喉咙里溢出困兽般的低吟。
这样的夏夏看上去着实恐怖，姜宝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泛上来直达头顶。
“祁安，你说夏夏这是怎么了？”
沈祁安眯起双眼，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害怕这种声音吧。”
怎么会呢？
陆震霆的人，谁手上没沾过血？
不过就是电钻声和惨叫声而已。
他和姜宝儿都想不太明白。
没过一会儿，瘆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可夏夏却像是沉浸在惊恐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哗哗的往下流，仿佛永远都流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