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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飞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再说无用。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良久，陈立飞才轻声说：“微微，你真的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的人。”
电话那头的萧白微沉默了一下，忽然反问：“不然呢？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你一直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陈立飞被她问得一怔。
“你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啊。”
萧白微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
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带着点自嘲。
“那又怎么样？我再好，你也不喜欢。”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陈立飞一下，让他瞬间哑口无言。
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一种微妙而尴尬的气氛在电波中蔓延。
陈立飞忽然意识到这个话题有些走偏，赶紧清了清嗓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那个……公司这边新签的那几个主播，培训计划你看过了吗？”
萧白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反应过来，恢复了寻常的语气。
仿佛刚才那句带着似是而非的话从未出现过。
“嗯，我看了，冉欣悦安排得挺细致的，我没意见。”
顿了顿，萧白微又问，“对了……许小鱼的店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你的建议整改好了，我还没来得及去看，但是小鱼儿这几天挺开心的，应该还不错。”陈立飞回答。
“嗯，那就好。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萧白微说道。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陈立飞看着手机，心情有些复杂，又不知道到底复杂在哪里。
-
五天后的清晨，“小鱼的甜”甜品店正式开业。
店铺经过萧白微的改造建议和许小鱼这几天的精心布置，显得格外清新温馨。
莫兰迪色的抱枕让座位区看起来舒适又高级。
桌上的小摆件恰到好处。
整个甜品店窗明几净。
那句“Lifeissweet”的静电贴透着淡淡的文艺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粉色的打卡墙，米白色布粘和绿植点缀，旁边的拍立得和架子相得益彰。
之前萧白微用公司账号发布的宣传视频积累了不少热度，加上开业前三天的八八折优惠，以及陈立飞想出来的活动，店门口早早就排起了长队。
“消费满五十八元即可获得一次抽奖机会，百分百中奖，有机会获得限量款甜品公仔或店铺优惠券~欢迎大家光临小鱼的店~~不好吃不要钱哦~~~”
门口站着吆喝的是许小鱼的学姐和班上的几个同学，今天都来帮小鱼儿了。
而许小鱼穿着干净的烘焙服，和请来兼职的烘焙学校的同学一起忙得脚不沾地。
收银、介绍产品、打包、引导抽奖。
陈立飞也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看着店里人来人往，气氛热烈，他也替许小鱼感到高兴。
“我中奖了！甜品公仔和满100减60的优惠券！！”
忽然，店里一个女生兴奋地尖叫起来，和朋友一起欢呼，还拿出手机来拍照留念。
“我这辈子连再来一瓶都没有中过，竟然中奖了，这个甜品店真的我的幸运星！”
许小鱼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大声说着谢谢。
陈立飞看着这一幕，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对许小鱼说。
“小鱼儿，搞个免单名额吧，再添把火，从今天消费的客人里随机抽一个。”
许小鱼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赶紧回前台准备着。
很快，一位幸运的男生被抽中，获得了免单资格，店里又响起一阵掌声和笑声。
甜品店里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奶油的甜香和咖啡的醇香，店里的大家有说有笑，一边吃甜品一边聊天，又是拍照又是打卡的，短短两个小时时间，打卡墙上就已经有了十一张拍立得了。
许小鱼穿梭在顾客之间，虽然累，但眼神亮得惊人，高兴得活力四射。
她悄悄和陈立飞说：“立飞，我之前还怕没有人打卡，只买了一盒拍立得相纸，看来今天晚上回去要多买一点了。”
陈立飞笑道：“先囤个十盒吧。”
许小鱼嘟了嘟嘴，“那个相纸可贵了，几块钱一张呢。”
陈立飞捏了捏她的鼻尖。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就在这时，陈立飞的手机响了。
他走到稍微安静一点的角落接通。
是萧白微打来的。
电话接通，那边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从听筒里传出来。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些空旷，带着风声。
陈立飞瞬间皱紧眉头。
他看了眼时间。
萧白微现在应该正在徐梦妍的老家，参加葬礼。
“微微？怎么了？”
他低声唤了一句。
那边的啜泣声却没有停，一直压抑着，但是无法控制的伤心难过还是让萧白微的哭声透过电流，从千里之外传了过来。
陈立飞听着她的哭声，再看看眼前这间充满欢声笑语的甜品店，看着许小鱼那满是喜悦和希望的侧脸，一种强烈的割裂感涌上心头。
一边是生命逝去的悲伤肃穆，一边是新生活开始的喧嚣喜悦。
他真切地感受到一件事。
人与人的悲喜，在这一刻，确实并不相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语言在生死面前都显得轻薄。
他只能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
萧白微在那头低声哭了大概一两分钟，情绪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对不起，陈立飞，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陈立飞当然知道。
白发人送黑发人，不管是徐梦妍的父母，还是徐梦妍在花一般的年纪陨落，都让人觉得很难过。
“我知道今天是小鱼的店开业，替我祝她……一切顺利。”萧白微停顿了一下，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先挂了。”
“微微，”陈立飞在她挂断前急忙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后天。”
陈立飞张了张嘴。
他想让萧白微不要太伤心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又想说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
又想替赵遥光和徐梦妍谢谢她。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个简单的：“嗯，好。”
萧白微没有再说话，电话挂断了。
陈立飞放下手机，回头看向热闹非凡的甜品店。
耳边重新被甜品店里的热闹嘈杂填。
陈立飞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来来往往的学生，又想起电话里那压抑的风声和哭泣，久久没有动弹。
许小鱼注意到了陈立飞有些低沉的样子，忙里偷闲走过来，问：
“怎么了立飞？怎么感觉你有些不高兴？”
陈立飞看着许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住。
算了，今天是小鱼儿的好日子，还是不要影响她的心情了。
只是他现在也确实没有心情再在这里了。
他说：“小鱼儿，我有些困了，想回去睡一会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