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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确实是贫困，他儿子欠了一屁股的债呢。
“救急不救穷，这一家人，村里人都在远离，连罗家那几兄弟都不敢借钱给他家，一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这一家的穷是因为有那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这个窟窿谁都不敢去填补。
“娘，放心，没事儿。”
杜红英不相信他们敢讹上自己！
“娘，我去看老爷子了。”
“行，去吧。”陈冬梅担心的问：“老爷子情况如何呀？这次住了快二十天的院了噢。”
“哎，没办法。”
杜红英到医院，只能一个人进去看，高志远进去换下来了眼眶红红的赵月岚。
“……”
姑嫂相见相视一眼不用多言，心知肚明。
“老爷子才刚睡着。”医院外面的茶楼里坐着：“他醒的时候脑子还是很清醒，说吃不上景州的喜糖了。”
杜红英一声叹息。
老爷子清醒的时候时常说自己没有遗憾了，让他们带他回去，别浪费国家医疗资源；一会儿又说没吃上外孙的喜糖……所以啊，人生就是大肠包小肠，事事无常。
医院里，老爷子又睁开了眼睛。
“爸，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儿？”
饶是见惯了生死的高志远，这会儿看着亲爹在自己面前生命力在一点点的消失，心里也是堵得慌。
每一次见面都是这句话，别的他也不知道能说点啥。
“志远啊，我是好不了了，你把我带回去吧。”
“爸，您别多想，咱们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医院里听医生的，好好的输液吃药……”
能带哪儿去？
医院将是他最后一段旅程。
“哎，浪费国家的医疗资源。”
“爸，不浪费，我们都是常规治疗的，没有用上那些昂贵的药和器材。”
“不要用，我不受那罪。”
“嗯。”
事实上，病人和家属都明白：到了这个年纪这份上了，用什么都等于零！
也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志远……”
老爷子已经没有力气坐起来了，躺在床上嘴唇轻启。
“爸，我在呢。”
“我的后事一切从简，骨灰火化，不要搞农村那套什么道场什么的。”
“爸……”
高志远想说的是：就算我想搞，现在也不能搞。
现在到处都是红事喜事不办，白事简办。
人都不能聚众，人丁兴旺的杜家村干部天天都来打招呼：不要出门，出了村子就不能再回来了。
外地来的都要隔离七天才行。
所以，全都老老实实的家里蹲。
“志远啊，你记住了，火化后把我埋在你妈妈身边……”
这是老爷子这次说得最多的话。
高志远去找了医生。
“高首长，我们确实没办法的，爷爷年纪太大了，不管是用药还是什么医疗手段都不行的……您们还是早做打算吧。”
他根本就受不了！
医生甚至建议让高志远带回家去。
但是，高志远不同意。
毫不夸张的说，前脚带老爷子出院，后脚估计就停止呼吸了。
都说人生自古谁无死，像老爷子这种出生入死的人早将那个字看淡了，但是年轻人不舍不忍。
“先在医院住着吧。”
高志远出来后找到了杜红英和赵月岚。
“这一关怕是过不了了。”
“哥，怎么办？”
赵月岚红着眼看着高志远。
“老爷子说出院回去，可能回哪儿去？”
杜红英沉默了半晌。
“要不，问问村里有谁的老房子卖不，带回村里的老房子去？”
她是不能开口说带回杜家老宅。
她是出嫁女，杜家有两个兄弟，没有把自己公公带回娘家办后事的规矩。
这个时候她做不了杜家的主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钱买一个老房子办这事儿。
这样也行？
结果杜红英在群便民群里问了一圈，都说没有。
“杜总，现在我们村里的老房子可俏了，想买的人多，卖的人没有。”村长私信杜红英：“以前村里的年轻人都喜欢去县城买房，今年有好几家在县城里常住的都说还是农村好，纷纷搬回家里来住了。”
“我看村东头老林家的房子好像一直没人住，帮我问问他家的人要不要卖。”
杜红英想起来了，老林家的房子在村东头，有点偏远还是土墙，村里搞美化环境的时候给他家修了一个围墙还给粉刷了，从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破败。
“老林家在市里面做生意，听说搞发了在市里面买了别墅，那个房子有十来年没住了，都成危房了。”村长道：“就算您买了也未必能用。”
“先问问。”
“行，我先帮您问问。”
一问，就是不卖。
“老林家儿子今年要回家重新修一个院子。他们现在被关在城里出小区都要凭出入券，每一天只能有一个人出门去买菜，老人们都想回村了，但家里又十来年没住人，住不了，还在问村里的宾馆能不能住。”
村里宾馆自然是不敢再接收新客人，年前入住的赵家人就是他们的VIP客户了。
宾馆经理苦笑道：全靠了赵家那些客人才能把日常开支维护着走，若不然亏死了。
原本春节是旅游旺季的，她们已经做好了迎客准备，想要大干一场，结果老天爷不让他们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