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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只是撑在她上方，在昏暗的光线里，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眉眼。
然后，他俯下身，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声音轻得快要听不见：“爱我。”
他低声重复：“爱我，江瑶月。”
他抬起泛红的眼，里面是赤裸裸的、摇摇欲坠的乞求：“别让我，变得无关紧要。”
江瑶月的心脏被他泛红的眼眶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穿过他湿透的黑发，触感冰凉而柔软。
她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季廷。”
但她的触碰和声音已经安抚不了他。
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他为她，成为挣扎在绝望边缘的囚徒。
然后，他抓住她抚摸他头发的手，将她手紧紧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声音嘶哑破碎：“江瑶月，我控制不住。”
不够，远远不够。
他想要她明确而热烈的爱。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脖颈，锁骨，最后停留在那个新旧交叠的印记上。
他再次俯下身，不再是粗暴的啃咬，而是用滚烫的唇瓣，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个地方。
江瑶月伸手，回抱住他。
他的状态很差，差到让她心慌。
季廷感受到她的拥抱，他朝着她靠近，在她的耳边，几乎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发出乞求：“抱紧我。”
抱紧，感受。
将他的不安压下去。
他唇瓣仍带着不安，一遍遍烙在她的肌肤上，他的乞求，密密地刺入她的心脏。
江瑶月收紧了回抱他的手臂，感受着他脊背肌肉的紧绷与战栗。他的状态太差了，差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她明确地感觉到了心疼。
她顿了顿，手臂用力，轻轻推了推他，然后将他推倒。
他和她的位置，瞬间颠倒。
季廷被她牢牢地压在了柔软的被褥之中。
他猝不及防，泛红的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失控与湿意，怔怔地看着坐在他腰腹上方的她。她发丝微乱，水珠顺着脸颊滑落，眼神却清亮、坚定。
没等他反应过来，江瑶月俯下了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去亲他的嘴角，回应他的乞求和不安。
她的唇瓣温暖而柔软，耐心地描摹着他的唇形，吮去他唇上咸涩的泪痕与失控的气息。
季廷浑身发僵，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疯狂叫嚣的不安、即将爆裂的占有欲，都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主宰意味的亲吻中，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反抗的力气，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只剩下心脏，在她身下，失控地、剧烈地撞击着胸腔，快得几乎要挣脱束缚。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在耳膜奔流的嗡鸣。
陌生的、带着无措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她的手臂，手指茫然地在身侧摸索，最终，紧紧抓住了身下微凉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像是一个终于得到神明垂青的信徒，不敢动弹，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她救赎般的亲吻与掌控。
他闭上了眼睛，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顺从地仰起头，将自己最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她的气息之下，任由她以这种方式，将他从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回。
江瑶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从僵硬到柔软，从狂乱到温顺。
位置颠倒后，她用自己的温柔与力量，暂时抚平了他的不安，而他在这种被主导的境地里，找到了久违的、近乎疼痛的安心。
他乖乖地，任由自己沉溺在她身下，心跳如擂鼓，却又奇异地，感到了安宁。
江瑶月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从被他咬得泛红的唇瓣，到微微颤抖的眼睑，再到渗出细汗的额角。
她在吻的间隙低声唤他，声音带着水汽浸润后的柔软：“季廷。”
她的手指轻柔地插入他潮湿的发间，带着安抚的力道，缓慢地梳理着。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按在他紧绷的肩头，她掌心的温度穿透他的皮肤，直接熨贴到他不安的灵魂深处。
她唇瓣擦过他敏感到战栗的耳廓，又唤了一声：“季廷。”
她叫着他的名字。
每听她唤一次，季廷的身体就难以自抑地轻颤一下，是一种被精准击中软肋后，彻底的缴械投降。他紧闭着眼，长睫颤动得像风中蝶翼，喉间溢出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他将自己全然交付，抓住床单的手指缓缓松开，转而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伸手抱住了她。他的身体在她的气息和触碰下微微颤栗。
震颤，臣服。
他的心跳依旧又快又重。
他最柔软的内里彻底暴露在她面前。而她，则以一种强大的温柔，接住了他所有的坠落。
他颤抖，沉溺。
她的吻最终停在他微微汗湿的额头，她将他破碎的情绪一点点缝合。
季廷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依然闭着眼，只是环在她腰侧的手臂缓缓收紧，最终完全地、紧密地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脸颊深深埋进她颈窝，呼吸着她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那剧烈的心跳开始恢复平缓。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
室内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直到江瑶月身子动了动，他才极轻地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脆弱：“别走。”
江瑶月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黑发。
他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尚未完全褪去：“我是不是，很糟糕？”
江瑶月与他对视：“不是。”
趁着他失神的片刻，她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神色认真：“你从不是无关紧要。”
他对她而言，从不是无关紧要。
季廷眼底尚未散尽的猩红与脆弱，慢慢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愫取代。
他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略显狼狈的倒影，喉结轻轻滑动。
江瑶月望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季廷，我的月亮呢？”
她顿了顿，重复他说过的话：“你说，看不到星星没关系，要送个月亮给我。”
今晚没有星星，而她，需要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