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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汹涌的暗流。
他们都心知肚明，那短暂的、诡异的和平共处，不过是为了不退场，为了更狠、更准的去争去抢。
他们是在雪原上狭路相逢的雄狮，因为共同觊觎着她，而暂时收敛了利爪，维持着一段危险而脆弱的同行。
但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充满了评估、试探，以及更深沉的、亟待喷薄的占有欲。
谁都不会甘心。
真正的，和别人共同拥有她。
这念头本身，就是对他们情感的亵渎。
孟怀聿要的，是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她的名字只与他并列，是彻彻底底的、不容染指的独占。他给予的纵容，从来都带着清晰的边界和最终必将收回的期限。
秦淮的妥协，是几乎要将他自己也焚烧殆尽的疯狂。他可以忍受看着她走向别人，但也不过是为了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将她彻底夺回，烙印上自己印记的时机。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打破平衡的契机，等一个能让自己成为唯一赢家的瞬间。
这短暂的和平，不过是暴风雨前，最折磨人也最迷人的宁静。
真正的争夺，从未停止，只是暂时，转入了地下。
孟怀聿抬眸，视线落在秦淮脸上。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缓慢地重复那四个字：“不死不休？”
每个音节都像冰凌碎裂，带着清晰的寒意。
秦淮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疯狂不再压抑，他伸手攥住了江瑶月的手腕，视线扫过孟怀聿，又看向江瑶月，声音低哑：“你总该公平一些。”
孟怀聿将她带走，整整小半个月。
江瑶月抬头看向他，她确实没有想到，他会直接飞了半个地球，来见她。
秦淮的眸色沉得骇人，他朝着她逼近，然后微微俯身，喉结滚动，哑声开口：“要看看我的伤痕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展区。
他的小腹肌肉线条之下，耻骨上方一寸最隐秘的皮肤上，刻着她的名字。
他当着孟怀聿的面，说出的话毫不避讳。
江瑶月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根有些发烫，她想板起脸，严肃一些，但毫无说服力，声音低了一些：“不看。”
秦淮偏过头，目光掠过她染上绯红的耳尖，神色慵懒地笑了笑，顺着她开口：“好，不看。”
但还没等她回应。
他就很快，朝着她再次逼近，温热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他在她耳边，用更低、更哑、更磨人的声音问她：“那要摸摸吗？”
“......”
几乎是他话音一落，江瑶月脸上的红晕“轰”地一下炸开，瞬间从脸颊蔓延至脖颈。她抬眸看向他，下意识地后退，避开他侵略性地试探，直接开口：“秦淮，不要发疯。”
他们现在还在博物馆，孟怀聿还在旁边。
不远处，还有零星走动的游客。
秦淮却直接跟着凑上前，毫不顾忌地，在她嘴角亲了亲，又控制不住厮磨，甚至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声音含糊：“不会有人认识我们。”
“......”
孟怀聿脸色沉着，他将江瑶月往怀里一拽，将她牢牢按进自己怀里，她的脸颊被迫埋入他挺括大衣的衣料中，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气息。
他抬起眼，警告性地看向秦淮，声音压抑：“收敛一些。”
秦淮这才缓缓直起身。他抬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过自己的下唇。他看向将江瑶月紧紧护在怀里的孟怀聿，稍稍停顿，喉间溢出几声低低的、意味不明的轻笑：“我来带她走。”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孟怀聿紧绷的下颌线，最终落回他的眼眸：“孟怀聿，你总不能，不顾别人死活。”
孟怀聿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江瑶月。
秦淮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江瑶月抵在孟怀聿胸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偏过头，低声开口：“我们先出去。”
已经有好奇的游客，在看向他们。
他们走出博物馆。
伊卢利萨特傍晚的寒风像冰冷的刀子般扑面而来。
孟怀聿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低头看向江瑶月，声音克制：“要和他走吗？”
江瑶月的手被他紧紧握着。
她还没有出声。
秦淮已经贴近她身侧，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声音低沉而清晰：“生日那天，你说过，会陪我一整天。”
但是那天，她陪在孟怀聿的身边。
江瑶月心脏有瞬间收紧，她抬眸看向他：“是我不好。”
秦淮眸色暗沉，带着诱哄：“跟我走，就当哄哄我。”
当天晚上，秦淮带着江瑶月，直奔伊卢利萨特那个小小的、只能起降小型飞机的机场。跑道的尽头，一架线条流畅的私人飞机已经发动了引擎，旋翼搅动着寒冷的空气。
几乎没有停留，他们径直登上飞机。舱门在她身后关闭，彻底隔绝了格陵兰的土地。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继而轻盈地抬升，将下方灯火零星的小镇和幽蓝的冰原甩远。
机舱内温暖而静谧。
飞机在北极的夜空中平稳地向东飞行，目标是挪威西海岸的深邃峡湾。
飞机在挪威卑尔根的一个私人机场平稳降落，北极圈的寒意在踏上这片土地时被一种更温润、却同样凛冽的空气取代。
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车子载着他们，驶入蜿蜒的峡湾公路。窗外是墨绿色的针叶林，与格陵兰不同，这里的美，带着沉淀的、静谧的史诗感。
车子在一个僻静的码头停下。他们上了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轮。
游轮悄无声息地滑入水道，向着松恩峡湾的深处驶去。
两岸是千米高的陡峭岩壁，墨蓝色的海水深邃得像液态的宝石，清晰地倒映着雪山、天空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他们站在船头，四周只有引擎低沉的微鸣和风划过耳边的声音。
世界变得极其简单，又极其壮阔。
秦淮伸手，将她被风吹乱地头发别在耳后，然后朝着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齐平，望进她眼底：“我和你说过，要带你看挪威峡湾午夜太阳下浮动的碎冰，现在，来实现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