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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林震山？”殷厉的声音低沉，像刀片刮过骨头。
“正是小人。”
林震山连忙道，“小人先前已将唐三的详细情报呈给了使者，想来使者已经转呈给护法大人了。”
“看了。”
殷厉淡淡道，“你说那个唐三有斗皇五星的修为，昨夜与韩迟一战受了重伤，此刻正在你大哥院中养伤。”
“不错。”
“你确定？”
殷厉的目光落在林震山身上，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误，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林震山心头一寒，连忙道：
“小人绝不敢欺瞒护法大人。那唐三昨晚回来的时候，小人亲眼所见，他气息萎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连走路都要人搀扶。
今天管家去送过两次药，回来都说唐前辈还在调息，一直没出房门。这样的伤势，三天之内绝无恢复的可能。”
殷厉盯着他看了几个呼吸，终于点了点头。
“解决唐三之后，林家归顺黄泉阁之事，你可有把握？”
林震山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咽了口唾沫：
“只要唐三一死，我大哥失去了靠山，林家上下自然会听从我的安排。
到时候小人会亲自将林家所有药材渠道拱手奉上，从今往后，林家就是黄泉阁的附庸，每年利润八成上贡。”
殷厉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
“很好。看在你还算忠心耿耿的份上，我可以给你多说几句——唐三死后，你大哥林震天也会一并消失。
到那时候，林家就只有一个顺位继承人，也就是你。
林家上下若是有人不服，杀掉便是。”
他抬了抬手，身后一名黑袍杀手走上前来，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令牌，双手递给林震山。
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血红的“黄”字，背面刻着一朵骷髅花。
“这是黄泉令。”
殷厉道，“凭此令牌，你可以调动天北城方圆三百里内黄泉阁所有暗桩的人手。若有需要，甚至可以传讯至总舵，寻求增援。”
林震山接过令牌，手指都在颤抖。
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多少年了，终于要熬出头了。
“多谢护法大人！”林震山又重重磕了一个头。
“不必多礼。”
殷厉摆了摆手，走到长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
“此事不宜迟。唐三只要还活着，就有可能被陈元洲或者其他人知道是我们做的，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今晚就动手。你给我标出林府清竹轩的具体位置。”
林震山赶紧走到长桌前，在地图上找到林府的位置，用手指点了点后院一角：
“清竹轩在这里，在后院最东面，旁边是一片竹林，四周没有别的院落相连。
唐三住进去之后，除了我大哥的管家和我的侄女林婉儿之外，没人进过清竹轩。
他每日多半在房间里调息疗伤。
至于婢女……他一个都没要，所以清竹轩白天晚上都没有闲杂人等。”
殷厉听他事无巨细地一一报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是谨慎。不过再谨慎也没用，一个重伤的斗皇五星，在我面前连三招都走不过。你大哥现在在做什么？”
“他下午去了城主府，想请陈元洲出面斡旋。”
林震山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但陈元洲今日不在府上，我大哥扑了个空，刚刚才回到府中。”
“陈元洲……”
殷厉沉吟片刻。
“此人九星斗皇，确实有些麻烦。不过今晚动手的时候不会惊动城主府。
等陈元洲明天发现唐三的尸体，他已经死了，黄泉阁杀的人，他九星斗皇还不敢上门问罪。”
他看向林震山：
“你先回去，继续监视唐三的动静。
今晚子时，我会带人从林府后墙翻入，直取清竹轩。”
“是。”林震山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出了地下大厅。
殷厉目送林震山离开，等铁门关闭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你们怎么看？”他问身后的四名斗王。
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斗王上前一步：
“护法大人，属下总觉得这个林震山不太可靠。此人既然能出卖自己的亲兄长，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出卖我们。”
“不错。”
殷厉冷冷道，“所以此人的用处仅止于今晚。等唐三一死，他和林震天一起，都不能留。”
他顿了顿，“但在此之前，他提供的情报应该是真的。唐三昨夜斩杀韩迟，自己必然受伤不轻。趁他病要他命，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另一名斗王迟疑道，“唐三能斩杀韩迟大人，实力确实足以比肩三星斗皇。就算他受了伤，属下是不是应该再多带些人手？”
“够了。”
殷厉抬手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一个受伤的三星斗皇，用不着多加人手。你们两个，随我入林府直取清竹轩。
你，带人守住林府后墙，封锁所有退路。都听清楚了吗？”
“清楚！”四人齐声应道。
“子时动手。”
殷厉转身走出大厅，殷红的血手印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的右掌之上，在幽绿的灯光下闪烁着令人作呕的光泽。
林震山是哼着小曲儿回府的。
天色已经全黑了，街上行人稀少。他从后门溜进去，换了身衣裳，如同往常一样去正厅吃饭。
正厅里，林震天和林婉儿正坐在饭桌旁等他。
“二弟今日心情不错？”林震天看了他一眼。
林震山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随即变得更灿烂了：
“大哥说哪里话，只是今日铺子里的账目不错，赚了一笔，心里高兴。”
“哦？”林震天随口道，“哪家铺子？”
“城北那家药铺，今日有个外地客商来买了一大批药材，价格给得高。”林震山面不改色地编着谎话，在林婉儿对面坐下。
林婉儿替他盛了一碗汤，林震山接过来，喝了一口，赞道：“婉儿的汤是越来越好了。”
林婉儿浅笑一下，没有说话。
一家人安静地吃饭。林震天眉头微锁，显然还在为陈元洲不在府上而发愁。
林婉儿低着头数米粒，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唯独林震山胃口大开，连吃了三碗饭。
他忍不住痛快。
面前的这两个人，一个是他当了半辈子影子的好大哥，一个是他唯一的侄女。
过完今晚，大哥就是个死人了。
侄女呢？若是听话，他倒不介意留她一命，到时候用来联姻不错，若是不听话，下去陪她爹便是。
还有那个唐三。
想到这里，林震山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不过，既然殷厉已经带了那么多人来，唐三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一个重伤的斗皇，在殷厉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林震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只要唐三的命没了，林震天就失去了最后的底牌。到那时候，林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而代价，不过是一个“私通黄泉阁”的名声罢了。
名声值几个钱？当上家主才是实实在在的。
“二弟今晚吃得不少。”林震天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今天高兴嘛。”
林震山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
“大哥，婉儿，你们慢用，我先回去歇着了。这阵子跑药材的事累得够呛，想早点睡。”
“去吧。”林震天点了点头。
林震山转身走出正厅，脚步轻快。
他自然不是真的去歇着。
离亥时还差三刻，他得先回房准备一下——把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把地契银票贴身藏着。
今晚动手之后，林府势必大乱，这些东西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亥时一过，他就悄悄溜出房间，沿着回廊朝清竹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