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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下意识地看向林栋，似乎在等待老板的指令。那些白衣工程师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仿佛肖峰的要求是对他们专业的侮辱。
然而，林栋只是靠在实验台边，他看着肖峰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眼中的玩味反而更浓了。他喜欢这种有野心的人，更喜欢这种敢在这个关头还敢提要求的疯子。
“当然可以。”
林栋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甚至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自家的菜市场买菜。
“安德鲁，别藏着掖着了。”
林栋转头看向自己的首席工程师，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拿出我们最好的成绩，给肖峰，还有王部长他们看看。把那个‘7号实验体’的实时监控画面切到大屏幕上。”
这完全是一副开放式买卖商品的态度——我的货就在这里，好与坏，你自己看。但如果你看不懂，或者看懂了却买不起，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随着林栋的一声令下，实验室正中央的一块巨大的投影幕布缓缓降下。
滋——
投影仪发出轻微的电流声，紧接着，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和复杂的波形图占据了整个屏幕。那是集成电路在极限压力下的运行数据，每一条曲线的波动都牵动着芯片的生死。
“这是我们正在攻关的。”安德鲁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红点指着屏幕上最核心的一组数据，“目前的良品率，我们已经做到了同行业的极致。但是，现在还是被樱花国压制住了。”
肖峰没有说话，他带着老群和团队里的技术人员，大步走到屏幕前。
老群眯起了眼睛，那双眼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如鹰隼般锐利，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波动的黄色曲线，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虚划着，仿佛在进行心算。
肖峰则是抱着双臂，眉头微锁，目光如手术刀般剖析着那些数据。
一秒，两秒，十秒。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老式投影仪风扇的转动声和众人的呼吸声。
林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在观察肖峰的反应。如果是外行，此刻应该已经被这些复杂的参数搞晕了；如果是普通内行，此刻应该在点头称赞。
但肖峰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肖峰不仅没有点头，反而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屏幕左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参数。
“这里的噪点不对。”
肖峰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惊，“这不是材料本身的热噪声，而是你们的接地算法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当频率超过50兆赫时，这里的信号衰减会达到30%，对吗？”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安德鲁手里的激光笔“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肖峰：“你……你怎么知道？这数据我们才刚测出来半小时，还没写进报告里！”
一直负手而立、仿佛事不关己的王宁，此刻眼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肖峰的背影，那是他对肖峰技术实力的绝对信任。
林栋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那种慵懒和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与贪婪。
他站直了身体，黑色的衬衫因为肌肉的紧绷而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有点意思。”林栋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看来，大陆这次不仅带来了诚意，还带来了真家伙。”
肖峰转过身，迎着林栋炽热的目光，淡淡一笑：“林先生，现在的良品率虽然漂亮，但那是用牺牲频率换来的虚高。如果我们要做世界级的芯片，这种‘虚胖’的数据可骗不了市场。”
“那你有什么高见？”林栋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米，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给我三天。”肖峰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我用我们带来的算法模型，帮你把那个噪点压下去，把良品率真正提升到量产标准。而且，不需要更换现有的硬件设备。但是……”
肖峰停下自己要说的内容，看着林栋。
林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芒状。
不换设备，只改算法，就能解决困扰了实验室半年的难题？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他看着肖峰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竟然鬼使神差地没有反驳。
“好。”
林栋猛地一挥手，打断了正想质疑的安德鲁，“我就给你三天。实验室所有的设备、数据、人员，全部对你开放。如果你做不到……”
林栋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如果你做不到，不仅你们要立刻滚出港城，肖峰，我还要你留下一只手——当然是开玩笑的，留下你的技术方案和所有源代码。”
肖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又说道：“但是我有条件，林先生还没有听。”
林栋果断地说道：“你要是能做到，我的实验室和生产线都搬到大陆。”
肖峰又说道：“我的理论和技术只会遥遥领先林先生，我只是想要接收这些成熟的人才和生产线，林先生，股份比例不合适，要调整一下。我至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以后还要更多。”
林动的脸色不好看了。
肖峰没有管，继续说道：“如果林先生不答应，我们就不谈了，现在的情况是有很多亚裔的人才正在回来，我也可以找别人。但是，林先生的成绩即便是在花上半年也做不到我的规格。”
林栋盯着肖峰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猛地握住了肖峰的手。两人的手掌在空中狠狠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刻，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两个同样疯狂、同样精明、同样渴望征服技术巅峰的男人，在这间充满了电子气味的实验室里，达成了一场豪赌。
林栋说道：“成交。”
而这场赌局的筹码，是整个亚洲电子产业的未来。
那三天，对于林栋的实验室而言，简直是一场从地狱到天堂的过山车。
肖峰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把自己关在主控室里，面前是六台并排的I显示器，绿色的代码字符如瀑布般刷屏。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段，仅仅是凭借着对底层逻辑的恐怖理解，重写了那套让安德鲁团队头疼了半年的接地算法。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射进实验室时，肖峰推开了门。
他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
他没有拿出厚厚的解释报告，只是随手将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热成像图拍在了林栋的办公桌上。
“幸不辱命。”肖峰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噪点压下去了，良品率稳定在98.5%，而且频率上限提升了20%。这是实测数据。”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一个让所有人都抓狂的背影。
他没有公开自己是如何做到的。那是黑箱，是魔法，是只有他脑子里才有的“核心科技”。
但这恰恰是最致命的。
在技术人员的世界里，藏私并不可耻，反而代表着绝对的统治力。
当安德鲁带着颤抖的手，用示波器反复验证那组完美的波形图时，这位港城首席工程师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潮红，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这……这不可能……”乔师傅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手里的游标卡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他是怎么绕过物理极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