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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唐俊才和关荣飞都算是周严的领导。
尤其唐俊才，是省委常委。不折不扣的省领导。
但他们见到周严，竟然都显得忐忑局促。
常委会上，唐俊才见过周严的“表演”。
当时没太在意，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
靠着裙带关系上位的年轻人，心浮气躁，不知进退。这样的人，在官场上注定走不远。
一时的风光，最终都会成为笑柄。
唐俊才从从处级熬到厅级，足足熬了十二年。
十二年，兢兢业业，谨小慎微，每一件小事都要考虑斟酌。
在唐俊才看来，那是一种修炼和学习。
羽翼未丰时，要韬光养晦，打好基础。
成长过程中，每一个隐患，在未来的某一天，都会变成致命的弱点。
可周严押送吴斌到返回岳陵的“神操作”，逐渐修正唐俊才得看法。
物极必反，任何事情都适用。
张扬不是好事，张扬到极限，也许，就不是坏事。
当所有人都认可周严的张扬，默认周严应该张扬时，这反倒成了周严的保护。
今晚的事情，再次印证着唐俊才的想法。
让手下突袭岳陵生物研究院，“煽动”群众，放在别人身上，简直是找死。
但周严做了，从各方面的反应来看，竟然不是制止，而是......控制影响。
从李文斌到何赞武，只是就事论事，没人提及周严，没人询问原因。只是一味的要尽量降低影响，迅速平息事端。
岳陵生物研究院的背景，唐俊才多少了解一点。
当初选址时，市里基本插不上手，省里也讳莫如深。
那是一个大麻烦。对此，不止唐俊才，岳陵很多人都知道。
这样一个大麻烦，最终被才到岳陵的周严，以蛮不讲理的方式解决，唐俊才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接到李文斌的电话，到何赞武给出明确指示，唐俊才看似拖拖拉拉，实则算准时间的赶到现场，心里盘算的全是如何自保。
所以到达香工后，唐俊才没有第一时间前往现场。而是安排市局防暴队和武警控制县城的主要街道和市民广场，疏散人群，恢复秩序。
一直等到汇报，周严赶到，生物研究院枪战结束，才恰到好处的赶到现场。
从炸塌的大门进入研究院附属楼，再到二楼，惨烈的情景让唐俊才心惊肉跳。
联想到贾冰汇报的主楼那边还有几十具尸体，唐俊才觉得，周严是在示威。
示给谁看，肯定不是自己。更不会是被临时指派过来的关荣飞。
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唐俊才甚至有点同情关荣飞。
“唐书记，好久不见！”
站在一扇门前的周严先开口打招呼，说话时，有意无意的挥挥手里的枪。
“这位是.....关省长？”
关荣飞僵硬的笑，唐俊才一脸黑线。
“看到你拿着枪呢。不用故意比划几下！”
“什么意思？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说评书吗？”
打定主意看热闹的唐俊才在心里吐槽。
“周书记，我受省委委托，那个......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能不能给个解释？”
唐俊才没有客套，因为周严根本没有客套的意思。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周严干巴巴的回答。
“唐书记要问，应该问香工县的贾书记和杨县长。”
“或者，这个问题，是我应该问您的。”
唐俊才语塞。
他是芙蓉市委书记，香工县的事情，要说他毫不知情，反过来要问周严，确实说不过去。
“这个研究院，绑架，非法囚禁，虐待，摘取HR器官，杀人。”
“勾结某些官员和公安系统中的败类，豢养私人武装。”
“唐书记，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事？”
周严咄咄逼人。
唐俊才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周严的话，太直白，太不留余地，让他既不能承认，也不敢否认。
“周书记，不要过早下结论嘛。”
“凡事要讲证据，作为领导干部，做事也要合法合规，要注意方式法法......”
关荣飞试图打圆场：“何书记很快就到，有什么场，等何书记来了之后再说。”
“讲证据？”
周严冷笑，伸手推开房门。
“这就是证据！”
周严后退几步，伸手指向房间中。
“唐书记，.....关省长......”
又对两人身后的贾冰等人说道：“你们也一起看看。”
“这样的证据，我怕你们看了，没脸再自称什么领导！”
唐俊才和关荣飞略一犹豫，迈步走到房间门口朝里面看。
“怎么样？有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影视剧里面，经常出现的......”
周严语气中充满嘲讽。
“这些是普通的老百姓，普通的青年甚至孩子，在你们管理的城市里，遭受这样的虐待,伤害。”
“还有，宰杀！”
“不是杀害，是宰杀。像宰杀牲畜一样宰杀！”
“我真不能理解，你们平常是干什么吃的！”
最后一句话，已经不是质问，近乎谩骂。
唐俊才和关荣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哑口无言。
周严如果只是建宁市委书记，他们自然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到。摆出官威，让眼前的一切都消失。
可周严不止是建宁市委书记，还是个有深厚背景的“混世魔王”。
连何赞武和章晨都忌惮的疯子。
而且，一楼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周严握在手里的枪，都在提醒他们要好好说话。
“周书记.....”
“事发突然，而且这家研究院是有国际科研背景的。外交部门已经在过问，在事实没有查明之前，是不是不要轻易下结论？”
“即便这里有某些违法犯罪行为，我相信也是......也和研究院本身无关。”
“书记省长很快就到......”
“唐书记，何书记和章省长来，也没办法打太极的！”
周严打断唐俊才的车轱辘话。
“我知道你们着急上来想看什么！”
快走几步，推开另一扇房门。
“这几个外国佬是吧？”
“放心，他们暂时没事！”
“我会让他们再活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