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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婉一边招呼众人入座，一边略带歉意地对着孙思邈说道：“师父，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今日委屈您和赵大夫、诸位师兄，大家随便吃吃，不用拘束，若是不够，再添便是。”
与大吴其他地方的高门大户相比，小院的确是够没规矩的。
旁人待客，皆是分案而食，尊卑有序，长幼有别。可她们这里，却是众人同桌聚餐，围坐在一张大桌旁，没有太多繁琐的礼数。
再细究下来，尊卑长幼在前，林婉婉等弟子都没资格入席。孙思邈坐着，他们站着，孙思邈吃着，他们在旁边看着……
孙思邈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无妨，这样便很好了，不必讲究那些虚礼。”
他若是在意繁文缛节，遁入深山没几日，就得把自己饿死。
没人知晓，段晓棠为了准备这一桌饭菜，费了多少心思。
她事先特意打听了孙思邈师徒几人的饮食喜好，知晓他们常年隐居深山，饮食素来清淡，不喜油腻辛辣，偏爱时令蔬果与清淡滋补的菜肴。而她自己擅长的菜色，多是重油重盐、风味浓郁的菜式，对孙思邈师徒几人来说，恐怕算是“重口味”。
于是，段晓棠只能另辟蹊径，不光拉着林婉婉，细细打听孙思邈师徒几人平日里爱吃的菜肴、忌口的东西，还特意去请教了专业人士。
餐桌上，开胃小菜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分别是蔓菁齑、醋泡姜片、烫春芽、仙人菜。
主食是青精饭，主菜则是白果炖鸡、枸杞肉丝、烧春菇、素炒三菇六耳、荠菜松子豆腐……
林婉婉还提供了一道孙思邈喜欢的、正当时节的菜——商陆苗羹，被段晓棠断然拒绝。
他们这帮学医的精通药理还好，能分辨商陆苗的真伪与毒性，她若是看错一根，能把一桌人都送走。
饮食安全大过天。
在段晓棠看来，这一桌饭菜，哪怕有几个荤菜撑场面，拿来待客也称得上简素，难怪薛留在终南山上待不住。
好在经过段晓棠的精心烹制，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十分不错，清淡可口，鲜嫩入味，既合孙思邈师徒几人的口味，也让在场的其他人吃得十分舒心。
唯一一道算得上“俗菜”的便是鱼羊鲜，陈三英在太白山露过一手，受到广泛好评，只不过那时候只是鱼、羊肉清炖，顶多加了一撮盐调味，味道虽也鲜美，却终究太过清淡，少了几分风味。
今日段晓棠做的这道鱼羊鲜，却是用各色调料，精心煨制而成，鱼肉鲜嫩无腥，羊肉软烂不腻，汤汁浓郁鲜香，滋味醇厚，比陈三英当初做的美味太多，一端上桌便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哪怕面对这般美味的饭菜，孙思邈和赵大夫，年事已高，素来注重养生，饮食有度，不贪多，不浪费。祝明月、刘诜等人，顾及着礼数，吃得十分文雅，饭菜美味也只是慢慢品尝。
唯独孟济，年纪尚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日里在花果山，饮食颇为清淡，再也克制不住，一吃就停不下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菜，脸颊鼓鼓的，模样有几分可爱。
林婉婉连忙拿起公筷，往孟济的碗里夹了一大块白果炖鸡，又夹了一些素炒三菇六耳，笑着说道：“阿济，多吃点，不够还有，保证让你吃饱吃好。”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孙思邈和赵大夫，平日里在花果山苛待人，没给他饭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