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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们顾不上分辨眼泪的真假，被这声假哭重新按下了共情的开关，齐刷刷又哭了起来。
蛙酱哭得最大声，呱呱的抽泣在半途变成了打嗝。阿菇大叔的菌盖蓝光一明一灭，像个坏掉的应急灯。
乙姬一直安静地看着，这时候她已经从沙发上滑下来，轻手轻脚地蹲在小杏躺着的床榻旁边，心不在焉地伸出手开始揉小杏的一只大毛爪，肉垫软软的，爪背上的橘色短毛顺滑地从她指缝里滑过去，她一边揉一边凑近小杏的耳朵，压低声音。
“花梨酱这是想干什么？”
小杏打了个哈欠，嘴张得老大，露出了里面一口猫牙，他拿另一只没被揉的爪子抹了抹眼角打哈欠挤出来的水光，然后重新把脑袋搁回榻榻米上，尾巴懒洋洋地绕着身体扫了一圈。
“不用在意——和尚找她说话，她什么都不说，对这群家伙倒是话多得很。”
他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把声音压到只有乙姬能听见的音量，然后嘟囔了一句，“撒谎精。”
乙姬揉猫爪的手停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花梨——正跟着妖怪们一起抽泣的女孩，哭着哭着声音反倒没有刚才那么大了，但眼泪却真的掉下来了，一颗一颗落在榻榻米上洇出深色的小圆点，鼻音也更重了，像是鼻子堵得厉害，每呼吸一次都带着嘶嘶的气声。
看起来多了几分真心。
“听起来很复杂呢。”
乙姬小声嘟囔了一句，她把小杏的猫爪放回榻榻米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又看了一眼还在哭的花梨，没再说什么，默默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了。
走廊里的夜风从门缝底下穿过来，凉丝丝地裹着她的脚踝，她把外套挂在门后的挂钩上，躺到床上，拉上被子。
客厅里妖怪们此起彼伏的哭声透过纸拉门传过来，模模糊糊的，像是收音机被调错了频道。
第二天早上，乙姬被太阳光晃醒的时候脑子还是糊的，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的日历。
发工资日。
乙姬瞬间清醒，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榻榻米上，任由头发乱七八糟地支棱着，拉开门就往楼下的方向跑。
经过走廊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客厅——小杏在客厅里正弯腰收拾昨晚堆在桌上的碗碟，碗碟叠在一起，垃圾扫到一边，尾巴在旁边摆来摆去，嘴里嘟囔着“再也不请这群无聊的家伙了”。
乙姬正要走上前要工资，身边忽然有人走过。
花梨从她身后迈了几步走到客厅门口，她的眼睛红肿，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冷淡的样子，站在厨房门口，没往里走，只是往里扫了一眼，有些遗憾的问
“他们回去了吗？”
小杏头也没回，一边把剩下的啤酒倒出来，一边用带着怨念的语气回答
“啊，早回去了，那群家伙被我邀请来做客，结果全都只顾着自己玩乐，以后再也不邀请他们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