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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时候还小，吓得跑去找小杏，小杏抱了抱她说别怕，那个姐姐只是喜欢唱歌而已。
后来小杏跟她谈了几次，她就很少在乙姬身边哼了，改成在寺门口的石阶上远远地哼，或者在后山的树林里哼。声音隐隐约约的，不吓人，倒是有点孤独的意思。
乙姬趴在窗台上看了一会儿，小杏还在教育，白衣姐姐还在点头吃饭团。
老银杏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地响，把月光剪成一小片一小片银色的碎屑，落在白裙子上，也落在小杏橘黄色的猫耳朵上。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从窗台上滑下来，把窗户关成一条缝。
电风扇还在摇头晃脑，她把开关拧到最大档，走过去把漫画书塞回书架上，熄了灯，摸着黑爬到床上趴下。
枕头被电风扇吹得凉丝丝的，她把脸埋进去，哼唧了两声，声音闷在枕头里，意识迷迷糊糊沉下去的时候，她脑子里最后晃过的念头是——好想去游泳。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细的白线，正落在她渐变银色的发梢上，蝉鸣已经彻底停了，整座草成寺沉进南伊豆温热的夜色里，只有老银杏树下还亮着一小簇暖黄的光。
早饭是小杏做的茶泡饭配腌萝卜，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夏日必要的清凉早餐。
乙姬跪坐在矮桌前，筷子动得飞快，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小杏坐在她对面，尾巴搁在膝盖上，吃饭的速度倒是不紧不慢，跟平时一样。
“你慢点吃，书店又不会长腿跑掉。”
小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上周去的晚了我想要的那本就被买走了。”
乙姬含含糊糊地说，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筷子往桌上一搁，双手合十
“我吃完了！”
小杏的耳朵抖了抖，把碗里剩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收碗，乙姬已经三步并两步往楼上跑了，赤脚踩在楼梯上咚咚响。
等乙姬换好衣服从楼上跑下来的时候，小杏正好从廊下那头走过来，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乙姬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小杏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规规矩矩地扣到第二颗，下身是同色的工装裤，头上扎了一条白色的手拭巾，把那双大大的猫耳朵裹了个严严实实。
但他那四个毛茸茸的猫爪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露在裤脚和短袖袖口外面，前爪拎着摩托车头盔，后爪踩在石板地上，尾巴从长裤后面预留的开口里伸出来，正悠闲地左右晃着。
乙姬歪着头看了好几秒，怎么说呢。一只跟成年男人差不多高的大橘猫，把耳朵包上头巾，穿上人类衣服，露出四个毛爪子——好像比直接光着还奇怪了。
尤其是那条尾巴从长裤后面晃出来的样子，简直像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不是人。
“看什么看。”
小杏的耳朵在头巾底下动了动，头巾被顶起一小块又塌下去
“去镇上不穿衣服人家不让进店。”
“哦，看起来更猥琐了。”
“什么嘛，穿也不行吗？”
“没。”
乙姬果断摇头。
她自己穿了条碎花连衣裙，白底上印着小小的黄色野花，长发也扎起麻花辫，搭在肩膀上。
她正站在走廊的旧镜子前，踮着脚把一顶米白色的遮阳帽往头上戴，帽子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帽檐压下去刚好遮住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