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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凝抬起头看着顾陌，眼泪在脸上流淌。
“你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不想你和我一样，过这样的人生，我想让你也轻松一些，也过一些普通人的日子，景行说得对，女人不应该这么累的，我们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而不是天天和丧尸拼命……”
顾陌静静地听完了这段话。
然后她笑了。
“你不想过这样的人生，怎么会知道我不想？对于我而言，权力就是我最好的补品，我就想过这样的人生。”
苏若凝觉得这样的人生很累？
她不是爱白景行吗？那怎么舍得白景行过那么累的人生啊？
苏若凝张着嘴，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懵了。
顾陌继续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的是普通人的生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也想卸下一切做个小女人？你问过我吗？你和我说过吗？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就擅自替我做了决定，告诉我你应该休息了、你应该轻松一些，你以为你是在为我好？”
顾陌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
“但你没有想过，也许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呢？也许我就喜欢战斗，就喜欢训练士兵，就喜欢在废墟里搜寻物资，就喜欢看着曙光城一天天壮大呢？也许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小女人，我就想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掌握最大的权力，做最强的那个呢？”
苏若凝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顾陌，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坐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刀，身上缠着绷带，眼神坚定。
她的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犹豫，没有那种苏若凝以为她会有的我也累了的表情。
她的脸上只有一个表情。
野心。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昭然若揭的野心。
苏若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顾陌，我……我没想过，你竟然有这么大的野心。”
顾陌看着她，目光平静。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了解我。”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无声无息地扇在苏若凝脸上。
“我要是没有野心，为什么跟着你出生入死？我要是只想安稳过日子，为什么不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种点菜，养几只鸡，安安静静等末日结束？我为什么要冲在最前面？为什么要和丧尸拼命？为什么要受这么多伤？”
顾陌的每一个问题都像是刀子一样。
“难道我不配拥有野心吗？”
苏若凝被这几个问题砸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拼命在脑子里搜索，想找一个合理的回答，但她找不到。
因为顾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如果顾陌真的只想安稳过日子，她确实没必要这么拼命。
末日五年了，无数人躲在领地的最深处，做着最安全的工作，拿着最基本的物资，过着最平凡的生活。
以顾陌的实力和资历，她完全可以这样做，没有人会说什么。
但顾陌没有。
她每次都冲在最前面，每次都打最硬的仗，每次都受最重的伤。
为什么？
苏若凝以前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她以为那是因为顾陌忠诚，因为顾陌是她最好的闺蜜，因为顾陌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但现在她才意识到，她把顾陌的野心当成了忠诚。
把顾陌想站在最高处的渴望，当成了愿意跟在她身后的追随。
这个认知让苏若凝感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苏若凝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顾陌，我们女人其实只要有个贴心的人在身边照顾就好了，真的不用那么累的，你想啊，每天有人给你做饭，有人给你揉肩，有人在你累的时候陪你说说话……这样的日子不是很好吗？为什么非要去争那些虚名呢？”
她看着顾陌，眼神真诚而恳切。
“我也是为你好，顾陌，我真的不忍心看你这么累下去。”
顾陌听完了这段话。
她看着苏若凝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就算累一点也没关系。”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稳得像钉子钉在石板上。
“我就喜欢自己亲手把一切权力掌握在手里的感觉。”
苏若凝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顾陌的野心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直接得多。
毫不掩饰，毫不退缩。
她根本不敢告诉顾陌，自己原本想把首领之位让给白景行。
因为按照顾陌现在表现出来的态度，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
苏若凝不敢想了。
以前她觉得自己很了解顾陌，觉得她们之间没有秘密，觉得顾陌是她最信任的人。
但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根本没了解过顾陌。
还是说，顾陌从一开始就藏着这份野心，只是藏得太深了，深到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这个想法让苏若凝感到了一种巨大的不安。
连她最信任的好闺蜜心机都这么深沉，更别说别人了。
你看，这就是她厌烦这一切的原因。
人与人之间，全是算计，全是野心，全是利益的纠葛和权力的争夺。
你永远不知道站在你身边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永远不知道对你好的人，是因为真的对你好，还是因为你对他们有用。
苏若凝突然觉得好累。
她想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不用算计，不用猜疑，不用担心身边的人什么时候会翻脸。
每天只需要想着今天吃什么、穿什么，有人疼有人爱，被捧在手心里当宝贝。
这样的要求，过分吗？
客厅里沉默了很久。
顾陌为什么不能跟她一样呢？
为什么非要那么争强好胜呢？
顾陌没有继续说话，她只是坐在那里，端着水杯，耐心地等着。
她知道，今天的谈话已经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苏若凝的节奏完全被打乱了，她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全部作废，她甚至不敢说出自己真正的计划。
这就够了。
今天的目的是打乱节奏，不是夺权。
夺权需要时间，需要布局，需要赢得更多人的支持。
今天只是一个开始，是投石问路，是亮明态度，是让苏若凝知道，顾陌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安排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