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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7章迈不动腿(第1/2页)
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我焦急烦躁的时候，白光在我眼前炸裂，然后如同潮水般退去。
退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像是有人猛然拉开了一道帷幕。
将我从那个没有边界的囚笼里一把推了出来。
我的脚底忽然有了触感。
不再是悬浮，不再是虚空。
冰冷而坚实的触感从脚底传来，穿过鞋底，穿过脚心。
一路沿着骨头往上爬。
把我整个人从那种飘忽的状态里硬生生拽回了地面。
我的双脚下沉，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像是石子落在石板上。
我站住后，眼前的世界变了。
不再是无尽的白光，不再是一遍一遍反复碾压我意识的前世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地方。
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大。
周围的空气冷得出奇，但不是那种冰雪的冷，而是一种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的凛冽。
吸进肺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洗了一遍。
方才在虚空中积累了不知多久的沉闷和压抑，被这一口冷气冲散了一大半。
我此时站在一座桥上。
这桥没有名字，至少我看不见任何碑刻或匾额。
桥身是灰白色的石头砌成的，不宽大概只容三人并肩。
桥面平整而干净。
像是被人日复一日的清扫过。
桥的两侧有石栏，石栏上没有任何雕饰，素面朝天，只隐隐透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圆润光泽。
桥不长，大概十几步的距离，就能走到桥的另一端。
我低头看了一眼桥下。
瞬间愣住。
因为桥下是一条河。
那河面极宽，宽到我一眼望过去，几乎看不到对岸的边界。
河水是白色的。
不是水汽升腾的白，而是液体本身的白。
那白色浓稠却不凝滞，像是被稀释了的牛奶，又像是流动的云雾。
但它确确实实是液体。
我能看见它在流动，在桥下奔腾而过。
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雀河了。
我看着那白色的水流，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平静。
和方才心境中的焦虑完全不同。
这条河有一种奇异的力量，它不洗涤你的记忆，也不抹去你的悲伤。
但它就是能让那些翻涌的情绪忽然变得不那么尖锐。
像是一只手，轻轻按在剧烈跳动的脉搏上。
慢慢的将它压回平稳的节奏。
河水流动的速度很湍急。
却不发出喧哗。
白色的浪头一个接一个的涌过去，水花溅起又落下，都融在浓稠的白色里，听不见水声，只有一种低沉的嗡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呼吸。
在那白色水流的正中央。
悬浮着一个圆形平台。
平台不大，直径顶多一丈，通体洁白。
材质看不分明，像是玉石，又像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石头。
它悬浮在雀河上空，离水面约莫半人高，既不上升，也不下沉。
稳如磐石的悬在那里。
白色水流的雾气从下方升腾起来，环绕在平台四周，将它托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上去既神圣又孤寂。
那便是净化邪尾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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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手，摸了一下背在身上的小玉棺。
玉棺很凉，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
棺里面装着邪尾。
也是殷霜的第九尾，她的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执念的结晶。
只要走到那个平台上，把邪尾净化。
我便可以得到第九尾。
也就是说，九尾合一便在眼前！
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
我放下手。
看着那座桥尽头通向的圆形平台。
桥和平台之间有一段短短的距离，在白色水雾中若隐若现。
只要走过去，走过去就好。
只要踏过那座桥，就能站到平台上，就能开始净化。
只要走过去。
九尾合一在即。
可我的脚，怎么也迈不出去。
脚像是被浇了铁水，灌了铅。
死死焊在这座桥上，一动不动。
我的膝盖僵硬，脚踝僵硬，连脚趾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我站在桥头，脚底贴着冰冷的石板。
前方是雀河上那座神圣的平台，身后是什么，我看不见，也不愿回头去看。
眼眶忽然发烫。
我死死咬着牙，咬得腮帮子发酸。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我明明深吸了一口气。
可吸进肺里的空气却像是不够用，整颗心都在发紧，紧得发疼。
我的脚不肯动。
我为什么迈不动脚？
我明明等了这一刻等了好久！
从知道九尾合一需要我找到所有的尾巴开始。
我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想着九尾合一。
然后……
然后我就能和殷霜在一起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我最想要的结局。
可为什么这一步。
我踏不出去呢？
我的脑海中全是心境里那些画面。
它们没有因为雀河的水雾而消散。
它们反而更加清晰了，像是被雀河的水洗过一样，每一个细节都干干净净的摆在我面前。
每一世。
每一世都选择了天下苍生。
每一世都选择了规矩，选择了秩序。
选择了大义！
每一世都辜负了她。
而这一世。
我终于可以不用辜负了啊。
我只要走过去！
可我就是迈不动。
因为一旦我走过去，一旦净化了邪尾，一旦九尾合一，那个叫凤凰图的封印就要重启。
殷霜的第九尾是她的邪念所化，被冥王分离，封在锁妖禁地。
如果九尾合一，那封印就会彻底崩裂。
妖族将失去最后的束缚。
人妖两界之间的屏障会彻底坍塌。
届时，人间和地府，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我每迈出一步，都是对人间百姓性命的不管不顾。
我每踏出一步。
都像是残杀了无数无辜的性命。
我的脚。
没有一丝动静。
我就这么站在桥头，眼眶红着。
像一根生锈的铁钉钉进了石头里，拔不出来，也进不去。
而此刻的铜雀台上。
三个老头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