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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对于一个健全的人来说，是一个截然陌生的世界。无声无息，再敏锐的听觉也形同虚设，所有的感官，只限于身边无休无止的海水，一如黑暗。而这却是康乐乐的日常，穿越回来后每一天所置身的世界。所以，他应该比任何人都能够习以为常，处乱不惊。然而他的心却跳得无比地块，丝毫不亚于刚才小破孩儿命悬一线的时候。
他瞪大眼睛在浑浊的海水里徒劳地四下张望。伸长再伸长手臂拨开犹如密林一般排山倒海前赴后继的海水。不知这样周而复始了多少次，渐渐地缺氧让他觉得生命正在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迅速抽离。原本密林一般的海水渐渐变成了带着倒刺的荆棘丛，他越来越觉得难受。正在此时，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的耳畔。
——她是注定要死的，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这是她逃无可逃的宿命。你有必要为了一个注定不久于人世的女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吗？！
映入脑海时渐渐浑浊的意识陡然间又恢复清晰。他突然觉得这个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在他得知海心离世那晚站在卡内基金碧辉煌的舞台上，面对千万人崇敬膜拜的眼神时，他的脑子里也曾响起过这个声音。而他两次的提问，也如出一辙。
——她已经死了。你有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抛下自己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吗？！
那时，这个声音这样问他。但他没有回答，不是因为没有答案，而是早在回答之前他的身体已经擅自行动了起来。而此刻，他的情况也很类似，明知道生命正在被抽丝剥茧，终究是下潜再下潜，划水再划水，周而复始。再一次将那个提问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