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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与苏广谈完正事，余光一瞥，正望见院中角落里的三狗子。
那孩子背对着他们，稳稳扎着一个低矮的马步，双拳一板一眼地向前挥出，口中念念有词。
午后阳光在他小小的身影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影子。
陈野驻足看了片刻，发现他的动作虽然生涩，但每一拳都打得极其认真，没有丝毫偷懒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苏广问道：「他嘴里这是在念叨什么？」
「在数拳。」苏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随口答道：「这孩子别的长处没有，胜在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打折扣。我让他每天出一千拳。他打到一千拳就停，多一拳都不肯打，若是没到一千拳，天塌下来也得打完再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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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野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三狗子几眼。
那孩子依旧专注练拳，嘴里不断数着数，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陈野静静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啧啧称奇。
死板乃至认真到这般程度，他倒是头一回见。
「咳咳……」
屋里传来几声低咳，接着是妇人微弱的说话声。
苏广朝陈野略一躬身致歉，赶忙转身进屋照料。
陈野见状，也不便在院中久留，径直走了出去。
从苏广家中出来，他心中仍有些不踏实。
苏广毕竟只是托药帮旧识去打探，能不能弄到他想要的东西还是两说。
他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不能全指望苏广。
陈野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最终转身朝靖国府的方向走去。
姜元让是崔府中的客卿，身兼朝廷都令史之职。
在崔府一众门客当中，数他地位最高。
平日里门客们若遇难题，多半会来找他。
这位老资历的门客，虽然性情清冷，但在崔府待了数十年，见识广博。
在他身上，说不定能有些收获。
陈野来到姜元让居住的院落时，对方正在院中盘腿修炼，鼻息间喷出一道道白色匹练，宛如游龙盘旋，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见陈野来访，姜元让缓缓收功，擡眼看向陈野问道：「陈门客可是有事？」
陈野抱拳一礼，语气恭敬地说道：「前辈，晚辈想请教一件事。不知您可曾听说过一种无色无味的药，一旦沾染便难以去除，并能凭此追踪对方下落？」
姜元让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摇头：「无色无味的追踪药物，老夫从未听说过。」
陈野心中一沉，正要再问，却听姜元让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不是药的话，倒是另有一物可以做到。」
「还请前辈指点。」
「江湖上有一种奇虫，名为『夫妻同心虫』。
此虫一雌一雄，互为感应。
将雌虫放在目标身上，雄虫留在自己手中。
雌虫一旦死去，便会在目标身上留下一道永久标记，无论对方逃到哪里，手中雄虫都能循着标记追踪过去，百里之内，无所遁形。」
听到这话，陈野目光一亮，当即抱拳道：「前辈，这东西如今还能寻到吗？晚辈急需此物！」
姜元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的用途，只淡淡道：「我正好知道我老友手里有这样一个物件，你若想要的话，明天我去问问。」
陈野说道：「多谢前辈！日后前辈若有差遣，晚辈定当全力以赴。」
姜元让摆了摆手说道：「小事。」
转眼过去了两天。
苏广那边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药帮等一众江湖门派中并未打探到什么讯息。
倒是姜元让这边传来了音信。
「你碰巧了，我朋友手上正好留有一对，一直养在盒中未用。你若急用，便先拿去吧。」
姜元让从书案下取出一只掌心大的竹盒，轻轻推向陈野。
陈野低头接过竹盒。
木盒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开启盒盖一角，低头朝里面看去。
只见里面铺着一层细绒，绒上伏着两只黑色的虫子，形如瓢虫，只有米粒大小。
竹盒内的虫通体黝黑发亮，背上各有一道暗金色的细纹，一雌一雄，正安静地伏在盒底。
陈野仔细端详了那两只黑虫片刻，将竹盒重新封好，收入怀中，朝姜元让双手抱拳说道：「前辈，不知此物作价多少？」
姜元让伸出一根手指道：「里面纹宽的为雄性，纹细的为雌性，一对正好百两。」
陈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叹这东西贵得离谱。
两只虫子竟然相当于一个长工不吃不喝忙五年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