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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共铸镇纹(第1/2页)
话音落下的一瞬，青金色光华自玉牌冲天而起，撞上悬于虚空的淡白光幕。
没有轰然爆鸣。一道悠远厚重的阵道嗡鸣在灰白荒原间层层荡开。
两色光芒交融，纯白守御道韵为纲，青玉阵枢之光为络，万千上古秘纹自虚空中缓缓流淌而出，如星河垂落，朝石台方向铺展而去。
高空那道淡漠无情的守御意志微微起伏。它本是先民留下的秩序残念，只知循规镇封，不懂人心取舍。林野那句应答，超出了它预设的所有推演。
【承阵之责，当共铸镇纹，补全封印裂隙。】
宏大道音再度落下，褪去了方才审判般的凛冽，多了一丝阵道本源的厚重。
缠绕虚无之种的漆黑锁链早已锈迹斑驳，封镇符文大片黯淡，无数细微裂隙藏在黑雾遮掩之下——正是虚无之力向外渗透的通道。方才林野启封大阵，虽短暂唤醒阵力，却也撕开了几道潜藏已久的隐隙。
虚无之种感受到两股力量合流的压迫，墨色雾躯疯狂翻滚膨胀，寂灭之力向外宣泄，撞得锁链不停震颤，发出刺耳的金石摩擦声。
“你们以为补上纹路，便能困住我？”
阴冷意念疯狂冲击林野识海，无数破碎颓丧的低语蜂拥而至，想动摇他刚刚定下的道心，“锁链朽坏，阵基早已腐朽，再添多少镇纹也不过是延缓时日。等阵力耗尽，我依旧会挣脱而出。”
林野不为所动，踏碎脚下漂浮的太古道痕碎片，稳步朝石台靠近。
周身青白二色流光萦绕，化作无数纤细道丝，随他心神牵引，一一落向锁链上黯淡残缺的符文。每一缕流光落下，灰败符文便重新亮起，晦涩的封镇之力一点点复苏，箍紧涌动的黑雾。
但他很快察觉到难处。
补纹远没有想象中轻松。这些镇纹是上古先民以自身道基、神魂为墨镌刻而成，蕴含独属于那个时代的道则。他修为尚浅，不过筑基境界，每引动一缕阵光都要抽走大量灵力，神魂更是持续承受虚无寂灭之意的侵蚀。
不过片刻，额角便渗出细密冷汗，经脉酸胀刺痛，灵力消耗远超寻常厮杀。
守御光幕察觉到他的窘迫，一缕柔和白光垂落，汇入灵台，帮他稳住摇曳的神魂，分担来自虚无之种的识海侵扰。
二者之间悄然形成一种奇异的配合。守御执掌镇封的大道规制，林野手握阵枢，作为承载阵力、接引纹路的媒介。一人，一道残念，在万古墟底一同修补这片濒临崩塌的囚笼。
“没用……都是徒劳。”
虚无之种不甘嘶吼，数道凝练至极的暗影矛刺避开锁链正面的镇纹，从侧面裂隙猛地刺出，直扑林野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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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矛裹挟着磨灭一切生机的寂灭之力，速度快到极致。
林野指尖剑意瞬发，清冽剑光横斩而出，与暗影矛轰然相撞。剑光寸寸消融，暗影矛势头稍缓，却依旧往前推进，眼看便要及身。
虚空光幕中一道白色道纹俯冲而下，精准打在暗影矛尖端。
滋啦——
漆黑暗影如同冰雪遇沸油，飞速消融。
“你我联手，它便没有可乘之机。”林野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锁链上密密麻麻的残缺之处，心中已有盘算，“只修补表面符文治标不治本。它真正的根基，锁在石台之下。”
石台深埋荒原地底，才是虚无之种扎根的地方，也是整座封印最薄弱之处。锁链只束缚表层，地底阵基才是根本。
守御光幕微微震颤，算是回应。
一缕厚重白光顺着石台外壁向下蔓延，穿透岩层，直抵地底阵基。林野催动玉牌，青金阵光紧随其后，顺着白光开辟的通路沉入大地。
地底深处，一片布满裂痕的巨型阵盘静静沉埋，无数阵纹断裂枯萎，死气沉沉。
青白流光涌入，一点点填补断裂的脉络。沉寂无数岁月的地底阵盘，缓缓亮起零星光点。
虚无之种感受到根基被触碰，黑雾翻涌到极致，寂灭浪潮席卷四方，整片荒原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不许动我的根！”
滔天黑暗力量疯狂向地底反扑，新生的阵纹不断被侵蚀暗淡，刚刚衔接上的脉络又有再度崩断的征兆。
一边是源源不断、不肯停歇的虚无之力，一边是他与守御合力缓缓编织的镇封纹路。
拉锯，在此刻拉开。
林野牙关紧咬，不再保留。丹田之内所有灵力尽数催动，玉牌光芒推向鼎盛，神魂中的道心之火熊熊燃起，化作一缕不灭明光，汇入地底阵盘。
“只要我还握着阵枢，封印就不会断。”
青白交织的阵光，于灰暗墟底之下，顽强地与无边黑暗对峙。
地底阵盘的光芒一点一点重新蔓延成片。石台之上，虚无之种翻腾的黑雾被一点点逼回锁链笼罩的范围之内。
只是林野清楚，这仅仅是个开端。
腐朽的阵基，断裂的脉络，积攒万古的虚无之力，绝非一朝一夕能彻底稳固。
荒原之上，光影相持。万古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