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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失败了？
那并非简单的力量对抗，而是意志与概念的消磨。即便是陈凡这等万古不出的麒麟儿，在永恒的死寂面前，也并非没有迷失的可能。
一想到当初在九大学派导师面前立下的一年之约，饶是林玄清这般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心中也不免升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压力。
就在这时。
“嗡”
温源的学员徽章轻轻一震。
一道讯息投影，凭空浮现在二人面前。
讯息的内容极其简短，只有寥寥数字。
【任务完成，申请回归。】
【发件人：陈凡。】
看到这条讯息，温源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非但没有落下，反而沉得更深了。
太简短了。
在超时了整整两个月后，发来这样一条不带任何情绪的讯息，更像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心气后的无奈妥协。
他几乎可以瞬间断定，小师弟只是完成了采集一万枚死寂晶石的基础任务，而在最重要的炼金一步上，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失败。
林玄清自然也看到了这条讯息。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那个一向自信的小家伙，在死寂面前屡屡碰壁，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硬生生多坚持了两个月。
最终，还是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耗尽了所有的傲气，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是他太心急了，将生命学派数百年的执念，将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目标，压在了一个才八岁的孩子身上。
“也好。”
林玄清很快调整好了心态，他背着手，故作轻松地对温源说道：“天骄之路，本就不可能一帆风顺。受些挫折，对他而言反而是好事。能磨掉一些他骨子里的傲气，让他明白，修行之路，并非只有高歌猛进。”
温源闻言，点了点头。
他知道，老师这是在自我安慰，也是在为接下来如何面对小师弟做心理准备。
“我去准备一些安神的灵茶。”
温源轻声道。
“嗯。”
林玄清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组织语言。
待会儿那小家伙回来，自己该怎么说？
不能太严厉，会打击他的自信。
也不能太温和，显得自己毫不在意。
或许，可以先夸他坚持了五个月的毅力，再告诉他失败乃成功之母，一年之约尚有时间，不必急于一时……
对，就这么说。
打定了主意，林玄清伸手，在那道回归申请的光幕上，轻轻一点。
【批准】
嗡！
学派深处，那座尘封已久、专为核心成员服务的空间传送阵台，骤然亮起万丈光芒。
磅礴的空间能量开始汇聚，搅动着四周浓郁的生命本源，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林玄清与温源并肩站在阵台之前。
两人的脸上，不约而同地挂上了同一种复杂神情。
光芒，在达到极致后，骤然收敛。
能量漩涡的中心，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普通身影，缓缓浮现，最终清晰地站立在阵台中央。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练功服，黑发黑瞳，看上去就像一个邻家的小孩，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陈凡环顾四周，一眼便看到了阵台下面色无比沉重的师父和师兄。
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不过是晚回来了两个月，怎么搞得像是家里办丧事一样？
随即，他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纯粹到了极点的好奇，歪了歪头，开口问道：
“师父，师兄，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家里出事了？”
陈凡的神色极其好奇。
林玄清与温源准备好的一整套说辞，那些饱含着关切，甚至带着几分同情的腹稿，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两人面面相觑，脸上那沉痛的表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转换。
还是温源的道心修为更高一筹，他最先反应过来。
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脸上竭力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缓步走上前。
“小师弟，你……辛苦了。”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极柔，生怕刺激到这个在他看来已经备受打击的少年。
“修行之路，本就布满荆棘，偶有挫折，在所难免，不必挂怀。”
他以为陈凡此刻的平静，不过是少年人故作坚强的伪装。
毕竟，在那种绝望的死寂之地待了五个月，最终却一无所获，这对任何一位天骄而言，都是足以让道心蒙尘的巨大打击。
温源叹了口气，继续柔声安慰道：“你能凭着一股不服输的毅力，在那种绝地多坚持两个月，单是这份心性，便已是万中无一。失败一次，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玄清此刻也回过神来。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背负双手，摆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导师派头，用一种故作深沉的语气沉声道：
“温源说得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次的失败，对你而言，是好事！”
他加重了语气，仿佛在阐述什么至理名言。
“正好能磨掉你骨子里那股天下无敌的傲气，让你明白，修行之路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凡听着这师兄弟俩一唱一和，脸上的好奇逐渐转为了茫然。
他眨了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里面写满了纯真的不解。
失败？
什么失败？
我失败什么了？
他这副模样，落在林玄清和温源眼中，却成了打击过大，神思恍惚的铁证，两人心中的怜惜与愧疚更甚。
不等陈凡开口，林玄清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规划后续，试图用新的目标转移他的注意力。
“为师已经让温源为你备好了静心凝神的九转清心茶，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想，先好好休养心神。至于一年之约，尚有一段日子，时间充裕，我们从长计议，为师再为你寻觅其他领悟死亡真意的宝地……”
“等等。”
陈凡终于忍不住了，他抬起白嫩的小手，打断了滔滔不绝的师父。
“师父，师兄……”
他歪了歪头，神情格外认真地问道。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谁告诉你们我失败了？”
此言一出，空气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林玄清和温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与无奈。
果然如此。
这孩子，还是放不下他那点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