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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龙没带来。
楚渊脚踩虚空，一步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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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法则在足底凝成落点，天神后期的身法碾碎了空间阻力。莉莉丝和伽罗跟在身后。莉莉丝的新生翼骨拼命扇动，堪堪跟上速度。伽罗残存五只石化羽翼半展，暗金瞳孔扫过脚下大地。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就是那个让深渊太古元老会垂涎了数十万年的神州浩土？
脚下的山脉断了。
不是一座。是连绵数千里的山脊被齐齐斩断，断面焦黑，还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河流乾涸见底，河床上铺着一层白骨。城池只剩地基的轮廓，焦土上看不见一个活物。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腐烂与焦糊混合的气味。
莉莉丝的瞳孔缩了缩。她在深渊核心界见过无数废墟，但深渊的废墟是荒凉。这里不是荒凉。
是屠宰过后的沉默。
楚渊没有停。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紫色的身影在血色天穹下划出一道长痕，混沌法则的余韵碾碎了沿途残存的妖气与煞气。
他认得这条路。
三座并列的枯峰——那是东荒与中域的界碑山，以前山顶有三棵万年古松，他路过时还折了根松枝当牙签。
古松没了。山顶被削平了一层。
再往东。
一片乾涸的湖泊——云澜湖。浩然宗弟子以前在这儿打水。湖底的淤泥上插着几杆折断的旗帜，旗面烧焦了大半，依稀能辨出一个「浩」字。
楚渊的飞行速度慢了一瞬。
然后更快了。
——
浩然宗山门。
楚渊停了。
他悬在半空，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废墟。
没有山门了。
两根刻着「浩然正气」四个大字的石柱断成三截，倒在碎石堆里。字迹被人为凿去了大半，残存的笔画上覆着一层黑色的焦痂。
九座主峰——没了。
不是坍塌，是被人从半山腰斩断。断口齐整，带着某种极其暴戾的法则余韵。楚渊的神识扫过断面上残留的能量痕迹。
准帝级。
不止一个。
他亲手布下的焚天神阵，九座阵眼连同主峰一起被蛮横撕开。阵旗碎片散落在碎石间，上面的法则纹路被一种更高阶的力量碾得乾乾净净。
宗门大殿是一片白地。
连地基都被犁了三遍。
楚渊落了下去。
靴底踩在碎石上。碎石下面是乾涸发黑的血。踩上去有轻微的粘腻感。
护宗神兽——那头他当初收服的上古蛟龙——只剩一副惨白的枯骨，蜷缩在大殿废墟的角落里。骨架上有密密麻麻的砍痕，每一道都切入了骨髓。
不是战死的。
是被困住之后，活活剁的。
楚渊蹲下身。
他的手触碰到了一样东西。
碎成几瓣的酒葫芦。
紫铜色的外壁已经氧化发黑，葫芦嘴上还系着那条褪色的红绳。
李玄通的酒葫芦。
那个成天醉醺醺的老酒鬼，圣王巅峰的太上长老，连打架都要先灌三口的颓废老头。
楚渊的手指合拢。
葫芦碎片在他掌心发出细碎的声响。
旁边。
半截断剑插在一块焦石上，剑身上的纹路已经暗淡，但剑柄处缠绕的布条还在——那是李天骄的习惯，他总嫌剑柄太滑，要缠三层粗布才趁手。
断口处残留着已经腐朽的血迹。
楚渊将断剑拔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
没有嘶吼。没有暴怒。没有砸地。
莉莉丝站在十丈外，不敢靠近。
她看着楚渊蹲在废墟里的背影。那个背影从深渊一路杀到这里，吞太古残尸，碎王族基业，逼退半步神王，从来没有弯过。
现在也没弯。
但那道背影周围的空间在结冰。
不是冰系法则。是楚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太冷了。冷到混沌法则的余韵冻结了空气中的水分子，在废墟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白霜从他脚下蔓延开来，覆盖了碎石，覆盖了血迹，覆盖了枯骨。
莉莉丝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从来没在楚渊身上感受过这种气息。深渊里的楚渊是冷的，但那种冷是碾压万物的漠然，是强者看蝼蚁的不在意。
此刻的冷不一样。
这是要杀光世上所有人的那种冷。
楚渊站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深处。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只灰黑色的妖兽蹲在一具残骸旁边，腐烂的爪子正在啃食骨头上仅存的碎肉。它的体型不大，背上有一片暗红色的鳞甲，鳞缝中刻着某种奴役法阵——低阶坐骑的标识。
神王麾下势力的产物。
楚渊走过去。
妖兽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丢下骨头就跑。
跑了两步。
楚渊的左手按在了它的天灵盖上。
混沌法则灌入。搜魂。
妖兽的四肢僵直，眼珠暴突，嘴巴大张，发出一连串嘶哑的嘎嘎声。它残存的记忆碎片被混沌法则逐帧剥离，如同一卷被强行快进的影像，灌入楚渊的识海。
画面很碎。
但够了。
——他被打入深渊之后第七天，中州下了一道旨意。不是哪个宗门的旨意。是那只神王巨眸。
「罪血余孽，连根拔尽。」
六个字。
中州三大势力同时出手。准帝级强者领队，率麾下精锐南下东荒。
浩然宗首当其冲。
焚天神阵了撑三个时辰。李玄通以圣王巅峰之躯硬扛了两名准帝的联手，打碎了半壁山河，最后被十七道准帝级法则绞杀阵围住。
他的酒葫芦是在第三个时辰碎的。
顾青青被李玄通用最后一口气，裹在一道圣王法则护盾里，丢出了战场。
去向不明。
李天骄断了剑，断了臂，被人按在主峰的废墟上——
画面碎了。
记忆到这里就断了。这只低阶妖兽的层级太低，能窥见的信息有限。
但最后一帧画面里，楚渊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长生萧家。
灭门。
药神宗。
清洗。
所有与楚渊有关的人，有关的势力，被中州那只巨眸用六个字，从这片大地上抹了个乾净。
楚渊松开了手。
妖兽的尸体瘫在地上，七窍流着灰白色的脑浆。
楚渊站在废墟中央。左手攥着碎裂的酒葫芦，右手握着李天骄的断剑。
他抬起头。
血色的天穹上，云层翻涌。
天神后期的威压从他体内倾泻而出。不是释放，是压不住了。
混沌法则碾过方圆千里的空间。焦土上的碎石悬浮。乾涸的血液重新变成暗红色的雾气，弥漫在废墟上空。
东荒的血云沸腾了。
整片天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拧出了裂纹。法则的压力从裂纹中泄下来，将废墟周围残存的枯木丶焦石丶妖兽骸骨碾成粉末。
莉莉丝跪在了地上。不是被威压压的。是腿自己软的。
伽罗的五只残翼折了两只。她没有挣扎，趴在碎石上，暗金瞳孔中映着那道立在废墟正中的身影。
她活了数十万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深渊里的楚渊想杀人的时候，眼里是漠然。
此刻他的眼里不是漠然。
是一种已经越过了愤怒丶越过了仇恨丶越过了所有人类情绪之后，剩下的东西。
识海深处，冰蓝色的系统面板炸亮。
边框上的纹路疯狂闪烁，文字一行行浮现。
【叮！】
【检测到宿主极端情绪波动——触发复仇任务：血债血偿！】
【任务内容：覆灭神王麾下执行清洗东荒的三大刽子手势力！】
【任务奖励一：神王级法器——混沌天神战甲。】
【任务奖励二：5000年精纯修为。】
面板文字后方附着一行小字注释。
【混沌天神战甲：混沌法则铸就，可抵御神王级攻击三次。】
楚渊的瞳孔在系统光芒中没有任何波动。
【接受。】
面板碎裂。
楚渊将酒葫芦的碎片收入袖中，将断剑插在腰间。
他转过身。
混沌色的瞳孔扫过跪伏在碎石中的莉莉丝和伽罗。
威压收了。
天穹上的血云还在翻滚，但废墟中的空气恢复了流动。
楚渊的声音很平。
平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查。清洗东荒的三支势力，名字，位置，人数。」
莉莉丝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全是碎石印子。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
她看到了楚渊腰间那截断剑，看到了他袖口露出的酒葫芦碎片。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属于谁。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神州浩土要变天了。